第299章 终极容器

    第299章 终极容器

    血色光芒翻涌震荡，谢彦半截身躯已经脱离光柱束缚，可祭坛深处飘出的低语，硬生生让他所有动作骤然停滞。

    他死死盯住血色光晕深处那道朦胧人影，心脏狂跳。幼年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废墟之中消失的另一个自己，无数次午夜浮现的模糊记忆碎片，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

    “你是谁？”谢彦沉声发问，本源金光不自觉出现波动，刚刚松动的血色牵引再次缠上他的手腕。

    执棋者眉头猛地皱起，转头看向内层祭坛深处，神色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

    “祭坛底层封印怎么会被激活？我明明设下重重禁制，隔绝里面的气息外泄。”

    伪谢彦刚刚释放大量虚无本源，身躯透明得近乎消散，他艰难抬眼望向人影方向，语气满是震惊。

    “难怪万古轮回，本源永远无法真正集齐。原来还有第三道同源神魂，一直藏在献祭祭坛最深处。”

    苏清禾挥剑逼退迎面袭来的同源载体，快速退到林晚身侧。

    “难道从一开始，执棋者想要夺取本源的目标，就找错了对象？”

    “算不上找错。”祭坛内的人影缓缓向前走出，轮廓逐渐清晰，容貌与谢彦别无二致，唯独双眼一片澄澈，不带虚无阴霾，也没有本源金光，“谢彦只是用来吸引所有战火、收集神魂碎片的诱饵。”

    林晚快速翻阅竹简上残存记载，指尖不断颤抖。

    “诱饵？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要孕育终极容器，不能直接催生。”人影不急不缓开口，声音回荡在整片祭坛空间，“需要无数次轮回厮杀，将散落各处的同源残念、本源力量不断聚拢。谢彦，你承载的是流动的本源碎片，负责四处收拢力量。而我，负责承接所有汇聚而来的本源。”

    谢彦攥紧拳头：“孤儿院大火，是你一手安排？当年你刻意消失，就是为了潜入赤狱祭坛沉睡？”

    “那场大火只是棋局的开端。”人影轻轻摇头，“执棋者需要一枚行走世间的棋子，我需要一处安稳的容器温床，我们算是各取所需。只不过执棋者自以为掌控一切，他并不知道，我早已苏醒许久。”

    执棋者周身业火剧烈翻涌，语气冰冷：“你蛰伏祭坛深处，一直暗中窥探我的计划。今日现身，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人影抬起手掌，血色祭坛的光线顺着他手臂流转，“集齐全部同源本源，挣脱这片天地牢笼。执棋者，你想吞噬本源补全神魂；太古巨兽想要借本源冲破封印；深渊囚徒渴求本源恢复力量；伪谢彦盼望依靠本源逃离轮回。所有人的目标，我全都清楚。”

    伪谢彦发出低沉冷笑：“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你和我们一样，只是想要夺取本源。”

    “不一样。”人影目光扫过全场，“你们争夺本源，是为了满足各自的执念。我承载本源诞生，本就是为了打破轮回棋局诞生的载体。可惜，若是任由力量自然汇聚，至少还要经历上百次轮回。现在各方势力齐聚，正好省去漫长等待。”

    谢彦沉声开口：“你打算强行吸纳所有本源？包括我体内碎片，还有伪谢彦残存的虚无本源？”

    “没错。”人影坦然承认，“只要本源归一，轮回规则会出现巨大裂痕。到时候牢笼破碎，无论是执棋者、太古巨兽，还是深渊囚徒，再也无法依靠轮回收割生灵。”

    “你凭什么认定，本源归一之后局面会如你所愿？”谢彦向前踏出一步，血色光柱的拉扯力忽强忽弱，“万一力量失控，虚无洪流席卷世界，所有生灵都会覆灭。”

    “风险必然存在，但这是唯一破局的途径。”人影微微抬手，祭坛延伸出数道细小血色光丝，悄然朝着众人蔓延，“不要再做无谓抵抗，主动交出本源，过程不会太过痛苦。”

    “痴心妄想！”执棋者率先发难，暗红色业火化作巨大火刃，径直劈向祭坛人影，“我布局万古，岂能最后为他人做嫁衣！本源应当归我所有！”

    火刃抵达身前瞬间，人影周身血色光罩自动浮现，轰隆一声巨响，火刃撞击光罩溃散开来，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依靠熔炉业火的力量，还不足以撼动祭坛孕育出的躯体。”人影淡淡评价。

    外围，同源载体接到指令，一部分继续围困苏清禾与林晚，另一部分调转方向，朝着祭坛人影发起进攻。

    “不要白费力气。”人影轻轻弹指，血色波纹扩散，冲上前的数尊同源载体瞬间僵在原地，体内业火快速熄灭，纷纷倒地，“依托大阵诞生的傀儡，对我没有威胁。”

    局势瞬息反转。原本三方对峙，如今祭坛人影强势登场，成为新的最强势力。

    林晚焦急低语：“现在敌人分成四股！执棋者、祭坛人影、还在路上的太古巨兽与深渊囚徒，我们夹在中间，没有任何缓冲空间！”

    苏清禾紧盯不断逼近的血色光丝：“光丝在悄悄汲取空气中飘散的本源力量，再放任下去，他会持续变强！”

    伪谢彦看向谢彦，灰雾微微晃动：“眼下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联手执棋者对抗祭坛人影，或者和人影达成协议。但两者都无法信任。”

    “不能和执棋者合作。”谢彦立刻否定，“他的目的依旧是吞噬本源，事成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清除。同样，祭坛人影野心难测，我们无法保证他突破牢笼之后，不会开启新一轮的掠夺。”

    “那就只能依靠我们自己。”伪谢彦深吸一口气，“我残存的本源已经不多，但是可以制造大范围虚无风暴，短暂干扰血色祭坛运转，为你创造机会。”

    “一旦释放全部虚无力量，你会彻底消散。”谢彦说道。

    “千百次轮回，我早就厌倦不断重复厮杀。”伪谢彦露出释然的神情，“至少最后一次行动，不再是单纯争夺本源。”

    人影察觉到二人打算，轻声提醒：“无谓的挣扎。虚无力量源自同源本源，释放之后，最终依旧会被祭坛吸收。”

    “能不能干扰，试过才知道！”

    伪谢彦不再犹豫，将体内仅剩的虚无本源彻底引爆，漫天灰黑色风暴席卷整片祭坛大厅，血色光丝碰到风暴，立刻停滞蔓延。

    “就是现在！”谢彦催动胸口玉牌，金色本源全力爆发，挣脱血色光柱最后的束缚，朝着祭坛核心冲去。

    “拦住他！”执棋者立刻催动业火阻拦。

    苏清禾、林晚默契配合，一左一右挡住执棋者去路，无数符文与剑光死死牵制业火攻势。

    谢彦穿过漫天虚无风暴，距离人影越来越近。

    可就在他准备出手打断祭坛能量流转之时，密道入口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岩壁大面积崩塌。

    太古巨兽巨大的青色头颅率先闯入大厅，紧随其后，密密麻麻的深渊囚徒蜂拥而至。

    巨兽竖瞳锁定祭坛人影，发出狂暴咆哮：“藏在祭坛内的小鬼！万年之前的账，今日一并清算！”

    深渊囚徒首领黑影悬浮半空，空洞眼窝同时望向本源气息汇聚的中心。

    “所有同源本源，全部归我们！”

    四方强者，齐聚献祭大厅。

    血色祭坛缓缓升腾到半空，所有光线汇聚在人影身上。他缓缓张开双臂，轻声宣告。

    “很好，所有棋子，全部到齐。接下来，开启本源融合仪式。”

    而谢彦猛然发现，自己胸口的本源玉牌，正在不受控制地碎裂。

    玉牌碎片之内，一枚微小、沉寂了无数轮回的漆黑种子，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