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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麦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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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元宗的三百道剑光刚掠过清远山的山尖,漫山的草木就齐齐弯下了腰。

    带队的大长老玄木一身青袍,袖袍上绣着七株古木灵纹,元婴中期的灵压顺着风往下落,连山路上的碎石都被碾成了粉末。

    他身后跟着两百名金丹弟子,还有两名元婴护法,剑光连成一片青色的云,遮得城外千亩麦田连半缕落日的光都透不进来。

    “宗主有令,踏平清远城,生擒何止,把那老乞丐的骨头抽出来炼药!”玄木的声音像老树皮摩擦一样刺耳,震得清远城的城墙都簌簌掉灰。

    城门口的百姓吓得脸色发白,拎着菜篮子就想往城里躲,却被何止抬手拦住。他站在麦田边的田埂上,粗布短打被风掀起衣角,眼底幽蓝色的火光轻轻跳动:“不用躲,他们今天连麦田的边,都踏不进来。”

    荆大拙把七柄修复一新的铁剑往脚边一插,剑刃深深没入泥土半尺,震得周围的麦穗齐齐震颤,发出一片沙沙的剑鸣:“我当年在玄元宗当杂役的时候,就想把这群抢粮的仙门狗拦在庄稼地外面,今天总算能如愿。”

    公孙无背着药篓靠在老槐树上,从怀里摸出半壶劣酒灌了一大口,眼神扫过天际密密麻麻的剑光,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陈麦把一筐刚蒸好的热麦馍放在田埂边,指尖轻轻拂过麦馍的表皮,暖融融的麦香顺着风飘出去,刚好压下了空气中刺鼻的剑气。

    玄木的剑光没有落进城,直接悬停在了千亩麦田的上空。

    他目光扫过麦田边站着的四个人,当看见城门口缩在乞丐堆里、手里攥着豁口瓷碗的玄阳时,眼底的怒火瞬间烧到了顶点。

    他抬手猛地一挥,身后两百名金丹弟子同时拔剑,青色的木系剑气像潮水一样往下压,所过之处,连田埂边的野草都被剑气碾成了绿色的汁液。

    “杀!踏平麦田,一个活口都不留!”

    第一波剑气砸下来的时候,荆大拙率先迎了上去。

    七柄铁剑在他周身盘旋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硬生生接下了数十道剑气,剑身上瞬间爆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

    何止纵身跃起,幽骨怨火在掌心炸开,他赤手空拳拍碎了迎面而来的三道灵剑,却被藏在人群里的两名元婴护法联手偷袭,后背硬生生挨了一记木印,五谷气瞬间紊乱,从半空中重重摔进麦田里,压塌了半片金黄的麦穗。

    “何止!”陈麦脸色一白,刚想冲过去,就被一道余波掀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脚踝磕在田埂的石头上,瞬间红了一片。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四人的防线就摇摇欲坠。

    玄木悬浮在半空中,抬手祭出本命的千年古木杖,碗口粗的青色木灵光柱带着能碎山裂石的力量,直砸麦田里的何止。

    荆大拙扑过去挡在他身前,七柄铁剑同时发出悲鸣,三柄当场崩碎,他整个人重重砸在田埂上,一口鲜血喷在脚下的泥土里,把金黄的麦穗都染成了暗红。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和我玄元宗叫板?”玄木的声音里满是轻蔑,古木杖的光柱离何止的天灵盖只剩半尺,青色的灵光已经快要触碰到他的头发。

    就在这时,一道枯瘦的身影慢悠悠从老槐树下走了过来。

    公孙无把背上的药篓往地上一放,抬脚踩进了松软的麦田泥土里。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器,也没有释放任何强横的灵压,只是抬起脚,轻轻跺了跺脚下的黑土。

    下一刻,整片千亩麦田突然亮了起来。

    每一株麦穗的尖上都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绵延百里的沃土深处,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顺着他的脚底板涌上来,顺着他的经脉直冲云霄。

    公孙无身上原本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气息,像被春风吹过的麦浪一样节节攀升,金丹中期、后期、巅峰,直到隐隐触碰到元婴的门槛,他周身的风都变成了暖融融的麦香,连空气里的血腥味都被这股香气冲得一干二净。

    “你一个玄元宗的木修,天天吸凡人的灵根养你的破树,也好意思在凡间的庄稼地里耀武扬威?”

    公孙无抬手,轻飘飘一掌迎上了玄木那道足以碎山的木灵光柱。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刺眼的灵光炸开,玄木那道恐怖的光柱像泥牛入海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公孙无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麦芒从他指尖飞出去,瞬间穿透了玄木身上的青袍,在他握古木杖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个金丹修士!”玄木瞳孔骤缩,满脸的不敢置信。他活了一百二十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靠着金丹境界,硬接他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

    公孙无笑了笑,脚下的麦田跟着他的脚步往前延伸,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力量就沉一分。

    他抬手挥出一道金色的气浪,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金丹弟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手里的灵剑直接寸寸碎裂,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齐刷刷摔进麦田里,压塌了大片沉甸甸的麦穗。

    两名元婴护法对视一眼,联手祭出本命的千年铁木剑,两道青色剑光组成杀阵,朝着公孙无的头顶狠狠砸下来。

    公孙无站在麦田中央,双手往地上一按,整片大地都跟着轻轻震颤。

    无数道金色的麦穗从泥土里钻出来,像最锋利的剑刃,瞬间刺穿了两人的灵甲,把他们牢牢钉在半空中,连半分灵力都调动不得。

    “我这借田之力,借的是这千里沃土种出来的五谷香火,借的是世世代代庄稼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攒出来的力气。”公孙无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你们玄元宗占山为王,抢百姓的灵米,废凡人的灵根,连脚下的地都不敢踩实半寸,也配和这股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力量抗衡?”

    他抬手往玄木的方向虚虚一握,玄木整个人直接从半空中被拽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在了麦田的黑泥土里。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玄元宗大长老,此刻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膝盖深深陷进了肥沃的泥土里,满身的木系灵光被脚下的田气一点点碾碎,连丹田内的元婴都开始隐隐发颤。

    两百名玄元宗弟子,连清远城的城门楼都没看清,就全部倒在了城外的麦田里。

    可就在这时,公孙无的脸色猛地一白。

    他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鲜血,周身那股磅礴的借田之力像退潮一样快速散去,身上的气息瞬间跌回了金丹初期,甚至比之前还要虚弱三分。

    他晃了晃身子,差点直接栽倒在麦田里,何止见状快步冲过去,伸手牢牢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鬼,我这借田之力,你可看清了?以我现在的金丹修为,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公孙无喘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强行越阶压元婴,动了五谷本源,真元受损,没个三五个月,根本养不回来。”

    玄木跪在泥地里,看着公孙无苍白的脸,眼底瞬间重新燃起了怨毒的光。他刚想催动丹田内的元婴拼死反扑,却被公孙无抬手一道麦芒点在丹田上,瞬间封住了他大半的灵力。

    “别乱动。”公孙无瞥了他一眼,语气慢悠悠的,“我现在是打不动你了,但你要是敢再往前挪一步,我就算拼了老命不要也会将你留在这麦田里做肥料,更要带人打上玄元宗山门,把你们那座吸了三百年灵气的主峰,全种上麦子。到时候让你们全宗上下,天天给庄稼人除草割麦,种上三百年地,什么时候把欠凡间的债还清了,什么时候再说别的。”

    玄木的动作瞬间僵住,跪在麦田的泥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因为此时他能感受到根本调动不了自己的元婴之力。

    这时,夕阳重新从云层里漏下来,洒在千亩金黄的麦田上。

    何止扶着真元受损的公孙无,荆大拙捂着伤口从田埂上爬起来,陈麦快步跑过来,把怀里还冒着热气的麦馍递到公孙无手里。

    起风了,麦田里的麦浪轻轻翻滚,刚才还遮天蔽日的玄元宗滔天怒火,就这么被脚下这片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庄稼地,完完全全浇灭了。

    远处的田埂边,被钉在半空中的两名元婴护法,看着脚边沉甸甸的麦穗,第一次在自己横行百年的仙门生涯里,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泥土的、沉甸甸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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