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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对这名字他挺有印象的。
嫡系子弟里头算年纪最大的一批，今年十九，锻骨六重修为。去年考核，拿的是个上品。
这人不爱惹事，话也不多。可拳脚硬的很。前年族里比试，一个人就放倒三个旁支挑战者。
目的再清楚不过，把他跟林烽排在一块。就是让他在实战对练这项出局。
要是败的太惨，前头武技演示的分再高也拉不回来。总评一旦跌下中品，顺理成章的就要贬去杂役院。
可要是赢了林烽呢？？
那就更麻烦了。旁支废物打赢锻骨六重嫡系高手，必定轰动全府。到时候三长老正好找借口彻查。什么玄字令，还有什么靠山底细，一查全兜不住。
“左右都是个死局。”
他放下筷子，盯着碗里剩的那半碗糙米饭。
“墨哥？？”看他发呆，小石头小声叫唤一句。
“没事。”林墨回过神，把碗里的饭扒完，随便擦擦嘴。“小石头，你明早帮我打听个事。”
“什么事？？”
“你说赵六今天下午，去了管家房里。”他顿了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没拿东西？？比如纸，或者册子这些？？”
小石头想了想：“出来是空着手的。不过腋下夹了块木板，上面好像贴了张纸。”
预排名单....还是个草稿，没呈给长老看。
赵六送完银子，看了名单就走了。名单还在管家手里头。
按流程走，管家到考核前三天才把正式名单报上去。中间还有十四天。
十四天......足够做很多事了。
送走小石头，林墨在院里踱了两圈。月色正好，地上银白一片。院墙的爬藤投下一大片斑驳影子。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左手的铜戒。暗金色的纹路比最开始又显出几分。月光下，泛着微光。
忽然有了个主意。
要是在名单正式上报前，凑巧出点啥事，逼的管家不得不重新排一次名单呢？？比如，让那份预排名单意外丢了。或者，直接给毁了。
重新排的时候时间紧，人手也不够。管家大概率按规矩直接抽签。
挺冒险的这计划。管家住的地方在内院偏东，周围一圈都有巡夜守卫。
可有能量探查，二十米的探测半径。提前发现所有守卫的位置，足够了。
唯一的问题，是得找个管家不在房里头的空档。
“得先摸清楚管家作息。”
拿定主意，林墨回屋躺下闭目养神。黑灯瞎火里呼吸渐渐平稳，脑子里却一遍遍推演着计划。
月黑风高走哪条路，碰上守卫怎么绕，进了屋东西大概放哪儿，得手后怎么脱身。
每个环节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直到把所有可能的意外都想到了，才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小石头就送来了消息。“墨哥，管家习惯我打听清楚了。”
“他每天晚上亥时三刻，都要去内院正堂给二长老汇报当日庶务。雷打不动，大概小半个时辰才回来。”
亥时三刻...小半个时辰。
点点头，林墨从怀里摸出那块玄字令掂了掂。今晚用不上这玩意。今晚靠的，是自己的脚，还有这枚能探查周遭的铜戒。
当晚亥时三刻刚过。
更鼓声从中院传了过来。沉闷的梆子声一下接一下的，顺着夜风飘出老远。
趴在院墙根一丛矮冬青后头，等梆子声散了，林墨才从阴影里站起身。
穿了身深灰色短打，袖口裤脚都拿布条扎的死死的。头上裹了块黑布，就露出一双眼睛。
中午从柴房后头翻出来的，这身旧衣裳。灰扑扑的，往夜色里一钻根本就看不见人。
管家屋子在内院偏东的一排厢房中间，门口挂了块庶务处木牌。
绕开主路，林墨从屋后一条夹巷摸了过去，蹲在拐角处启动了能量探查。
视野一下变成灰白剪影。
二十米范围内，三个移动的光点浮现在感知里。
两个在正前方回廊下踱步，是巡夜的守卫，脚步很有规律。还有一个在屋子侧后方，一动不动，估摸是个站着偷懒的仆役。
三个人修为都不高，锻骨二重左右，对现在的他构不成半点威胁。
等了两三息....等那两个守卫背过身，林墨贴着墙根飞快蹿了出去。
脚步放的很轻，踩在松软土路上几乎没声。落地时脚跟先沾地，重心压的很低。
八点身法，让他移动速度比从前快了近一倍。
绕到庶务处侧窗下，伸手推了推窗扇。窗子从里头闩死了，根本推不动。
又绕回正门。门缝里漏出了一线灯光......管家去汇报前果然忘了吹灯，门却上了锁。
普通的铁锁一把。从怀里摸出根磨尖的铁丝，林墨蹲门槛上捅了几下。
这种锁他熟，小时候在育幼堂跟几个野孩子学的。当时只当淘气，没成想如今真派上了用场。
咔嗒一声轻响，锁簧弹开了。
推门闪进去，林墨反手带上了门。
屋里灯光昏黄。桌上摊着一摞文书，几张宣纸散在砚台边。快步走到桌前，一眼就瞧见那块贴着人名签条的木排板。
木板两尺长、一尺宽，上头拿毛笔写了三十多个名字。每行两个，中间用朱笔画了道竖线隔开。正是预排的对战名单。
从上往下扫，林墨很快找到了林墨俩字。旁边并排的，正是工整的小楷林烽。
果然。
没半点犹豫，林墨伸手就把木板上那张写着对战安排的纸条揭下来。
纸背拿浆糊粘的牢。揭的时候边角撕开个小口，他也不在意，直接揣进怀里。
目光扫过桌上剩下的几份文书，是旁支子弟的考核档案。随手翻了翻，每份档案底下都压着张薄便笺，上头标着这些人近期的异常动向。
翻到自己那份，林墨手一顿....
便笺上写着：“林墨，近日实力突增，疑有奇遇。建议考核重点观察。”
管家的字迹......
顺手把这张便笺也收好，林墨又飞快的扫了一圈屋子。床角放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蹲下身拿铁丝捅开。里头是几十两碎银，还有几本账册。
碎银没动，只翻了翻账册。有几页记着各房的月例物资分配。三长老名下那几行，后头全用朱笔写了超额两个字，旁边还画着个问号。
超额支取修炼物资...林望山这是在补魂煞的亏空！！
账册放回原处，锁好木箱。林墨又四下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留下什么明显的翻动痕迹，这才吹灭桌上的油灯闪身出门，把锁从外头重新挂好。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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