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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师兄一声令下，方泽动了。
这一次瞿霜没有傻站着等他过来，而是先往左侧跨了一步。
方泽的第一剑果然是虚晃，剑尖向左划了个弧，紧接着从右侧切入。
瞿霜早有准备，身体往后一仰，那柄练习剑贴着她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凉风。
方泽目光微变，显然没料到她能躲过这一招。
“反应倒是快了点。”他嘴上说着，手下不停，第二剑又劈了过来。
瞿霜没有硬接，而是顺着剑势往侧面滑步，同时手中练习剑朝他右肋捅了一下。
这一下当然捅不中，方泽的速度摆在那里，但瞿霜要的不是捅中，而是逼他变招。
方泽果然收剑回防，动作之间出现了那个短暂的停顿。
就是这个时候。
瞿霜抓住这个间隙欺身而入，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方泽反应也快，后仰避开，同时一脚踢在瞿霜手腕上。
瞿霜吃痛，练习剑差点脱手，但她咬着牙没松，反手就是一记横斩。
这一剑没什么章法可言，纯粹是贴身之后凭本能挥出去的。
但方泽被她逼得太近，后退不及，只能用剑格挡。
两柄剑撞在一起，瞿霜被震退了三步。
但她稳住了。
台下的议论声变了味。
“咦，这小姑娘刚才那几招挺有意思的。”
“看着像是提前知道对方要往哪边打似的。”
瞿霜心说这话太准了，她可不就是提前知道的嘛。
方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来打算慢慢磨，让瞿霜在众人面前出丑，结果磨了半天自己反而被逼得有些狼狈。
“看来瞿师妹确实不简单。”方泽语气里的轻慢少了几分，“那我就不留手了。”
他灵气一催，速度骤然拔高。
瞿霜瞳孔一缩。
这才是炼气五层该有的水平，之前那些果然只是他随便打着玩。
第一剑她勉强避开了，第二剑擦着她肩膀过去，肩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第三剑她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能凭直觉往旁边滚。
太快了。
实力差距一旦拉开到这种程度，她之前观察到的那些出招习惯就不够用了。
方泽认真起来之后出招更加灵活，那个停顿几乎缩短到了不存在。
瞿霜被连着打了几剑，身上疼得不行，脚步也开始散了。
但她没有慌。
她在心里默默又拉了一下进度条。
时间回到起点，方泽再次站在对面。
“瞿师妹，多多指教。”
第三次了。
这回瞿霜的策略变了。
她不再试图硬抗方泽认真之后的攻击，而是从一开始就把节奏拖慢。
开局跟之前一样避开虚晃、侧步闪躲，但这次她没有在第一个停顿时进攻，而是继续拉开距离，引着方泽往场地边缘走。
方泽追了几步，察觉到她在绕圈子，冷笑了一声。
“跑什么，站住打啊。”
瞿霜没理他，继续绕。
她在等一个时机。
练武场的边缘有一排矮石桩，是平时练步法用的。
瞿霜把位置记得清清楚楚，她需要方泽站到特定的位置上。
又绕了小半圈，方泽失去耐心，直接催动灵气冲了过来。
这次他没有试探，上来就是全力一击。
剑光向瞿霜当头劈下，带着炼气五层的全部压迫感。
台下好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这一剑瞿霜绝对接不住。
瞿霜确实没接。
她往右边闪了半步，身体几乎贴着剑风过去。
方泽一剑落空，惯性带着他往前冲了两步，右脚刚好踩上了那排石桩的边缘。
就这么一个踉跄的瞬间，瞿霜反手一剑拍在了方泽的后背上。
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正好在后心。
方泽身形一顿，转过头来看她，眼里全是意外。
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出来。
“中了！她打中了！”
按照月考规则，练习剑触及要害部位即算一点。
瞿霜这一剑虽然力道不足以造成实质伤害，但位置在后心，妥妥算一点。
方泽的脸色非常难看。
一个炼气二层的新弟子，在他炼气五层全力出击的情况下打中了他的后背。
虽然只是一点，但传出去他的面子往哪搁？
“运气好。”方泽冷声说了一句，再次举剑。
考核师兄出来叫停了。“这场切磋到此为止，方泽师兄已经足够指导了。”
方泽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观战台上几个长老的目光投了下来，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收了剑，朝瞿霜拱了拱手，但那表情谁都看得出来不痛快。
瞿霜也拱手回礼，面上客客气气的。
她下了场之后，周屿森立马冲过来。
“你刚才怎么做到的？最后那一下也太精彩了吧！”
“瞎蒙的。”瞿霜面不改色。
“你蒙的？”周屿森一脸不信，“你蒙得也太准了。”
瞿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人运气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周屿森想了想，好像确实挺有道理的。
人群中，祝清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方泽走下来的时候她迎上去说了句什么，方泽没搭理她，径直走远了。
祝清瑶站在原地攥着袖口，看向场中瞿霜的方向，目光阴沉。
观战台上，几个长老交头接耳。
“这丫头的反应力不错，虽然修为差了几个层次，但临场判断很敏锐。”
“司淮远教的？才半个月就能有这种水平？”
“混沌灵根到底不一样。”
掌门捋了捋胡须，转头看向左侧的位置。
那个位子从头到尾都是空的，司淮远今天压根没来。
也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对自己的弟子有信心。
月考结束之后，成绩很快公布了出来。
瞿霜的综合排名在新弟子中列第二，仅次于周睦言。
功法笔试她答得好，实战部分那一点更是加分不少。
排名出来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变了。
之前那些说她是绣花枕头的声音，安静了不少。
瞿霜揉着还在发酸的手臂走回落云峰，到了山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路过司淮远的院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院门开着，司淮远坐在廊下的棋盘前，手里捏着一颗白子。
“师父，我回来了。”
司淮远没抬头。“赢了？”
“算是吧。”瞿霜想了想怎么措辞，“打中了对方一剑，考核师兄就叫停了。”
司淮远把棋子落下去，啪的一声清脆。
“用了几次？”
瞿霜顿了顿。“三次。”
司淮远嗯了一声，这次居然没说什么。
他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下次争取两次就够。”
瞿霜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明天开始学第三套剑式。”
瞿霜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师父，我第二套都还没练全呢。”
司淮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表情淡淡的。
“今天能赢，不是因为你第二套练得好，是因为你脑子好使。脑子好使的人，招式学得越多，选择就越多。”
瞿霜眨了眨眼，好像有点道理。
“去休息吧。”
瞿霜老实回了住处，关上门之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虽然司淮远没有明着夸她，但那句“脑子好使”，大概就是这人能说出来最接近表扬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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