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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柴扉暖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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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茉莉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然后她的眼眶唰地红了。

    “恩人!”

    她一把扶住沈蘅的胳膊,声音又惊又喜。

    “恩人您怎么在这儿?”

    她的目光落在沈蘅身边那个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如纸的男人身上,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不堪沾满血污,但料子和做工不是寻常人能穿的。

    还是不要多问了。

    沈蘅苦笑了一下。

    “被人追杀。摔下悬崖了。能在你这儿借住一晚吗?”

    刘茉莉二话不说就把两人扶进了屋。

    她把门关紧,插上门闩,又拉过一张条凳顶在门后。

    然后她快步走到窗边,把窗子也关严实了,拉上粗布窗帘,这才转过身来。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问话,也没有露出半点害怕的表情。

    沈蘅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角堆着几只竹篮,里面装着晒干的草药。

    灶台上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淡淡的药香。

    沈蘅上次给的那些银子显然没有白花。

    刘茉莉不仅治好了母亲的病,还在城里开起了药材铺,家里条件明显改善了。

    她把沈蘅和珣濯安置在里屋的炕上,转身就去端热水、拿纱布、找干净的衣服。

    动作快而有序,一看就是照顾病人照顾惯了的。

    “恩人,这些是我铺子里最好的伤药,这种是止血的,这种是退热的。”

    她把几个瓶瓶罐罐摆在炕边的小桌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两件干净的旧衣裳放在旁边,声音又急又稳。

    “您先用着。我这就去烧水,再多煮一锅粥。您放心,我家院子在村子最边上,平日没人来,安全得很。”

    说完她就转身出了里屋,顺手把门带上了。

    沈蘅把油灯挪到炕边的小桌上,让光照着珣濯。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他,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

    “把衣服脱了。”

    珣濯靠在炕头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动作极其细微地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睫,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手指摸索着去解领口的第一颗盘扣。

    可他发着高烧,手指发抖,那颗盘扣又细又密,他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沈蘅看不过去,直接伸手,替他把领口那几颗盘扣一颗一颗解开。

    “得罪了。”

    沈蘅嘴上是这样说,但她的手指又快又稳,压根不容拒绝。

    珣濯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想挡,又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收回了手,垂着眼睛,安静地让她解开。

    衣襟敞开,露出底下的皮肤。

    沈蘅的手顿了一下。

    他身上全是伤。

    左肩那道刀口最深,皮肉翻卷,被水泡得发白发胀,边缘已经开始泛红。

    右肋下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血,是坠崖时撞在岩石上的。

    后背更是惨不忍睹,从肩膀到腰际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淤痕,有些地方皮都磨掉了,露出粉色的新肉。

    可在这满身伤疤和淤血之下,他的身体本身是极好看的。

    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分明而修长,不是那种虎背熊腰的壮硕,是常年习武练出来的精瘦有力。

    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沈蘅移开目光,拿过桌上的伤药开始替他清理伤口。

    她先用干净的热水浸湿帕子,把他伤口周围的泥沙和血污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动作很轻很慢,每一处都反复擦了好几遍。

    然后拿起止血的药粉,均匀地洒在刀口上,再用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地缠紧。

    她在现代学过急救,知道外伤处理最重要的是清创和包扎,清创不彻底会感染,包扎太紧会影响血液循环,太松又止不住血。

    她一边包扎一边在心里默念步骤,每一步都做得仔细。

    全部处理完之后,沈蘅直起身子,看着眼前这个被她用纱布裹了好几层的人,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伤都处理好了,血止住了,药也敷上了。

    可她还有一个问题。

    他身上的毒。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毒,也不知道该怎么解,更不知道呼延朗开的那个方子里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他不能运功,这意味着他此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普通人更脆弱。

    珣濯靠在炕头上,把干净的旧衣裳披上,慢慢系好衣带。

    他的手指还是微微发颤,但动作已经比刚才稳了不少。

    他系好衣带之后抬头看了沈蘅一眼,语气很淡。

    “毒是南边的七步软筋散,加了乌头。不运功便无大碍。”

    沈蘅不太信。

    系统刚刚提示她,他现在的状况不太好。

    珣濯垂下眼睫,片刻之后又抬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油灯的映照下安静而坦荡。

    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刘茉莉端着一只大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搁着两碗鸡汤、一碟腊肉、几个杂面馒头。

    她把托盘放在炕边的小桌上,看了看沈蘅手上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药粉和血迹,又看了看靠在炕头上被纱布裹了好几层的珣濯,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汤碗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恩人,这位公子,先吃点东西。锅里还有,不够我再盛。”

    她直起身,擦了擦手,声音沉稳而郑重。

    “恩人您放心,明天天一亮我就去将军府报信。将军应该正在找您,我去了就马上带人过来。今晚你们安心住下,我家位置偏,平时很少有外人来。”

    沈蘅接过碗,看着刘茉莉,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茉莉。”

    她把粥碗搁在膝上,看着刘茉莉,认认真真地说。

    “谢谢你。”

    刘茉莉摇了摇头,眼眶微红却努力弯了一下嘴角。

    “恩人,这点事不算什么。您救过我,救过我娘。您说过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自轻自贱。我记住了。您放心,明天的事我一定办好。”

    她说完就转身出去了,把门轻轻带上。脚步声消失在灶房那边。

    沈蘅端着鸡汤坐在炕边,听着窗外夜风穿过山林的声音。

    只要顺利撑过今晚,应该就能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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