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kk.la
士卒的衣服一年发一身儿,质量粗劣,平时干活、训练、打仗,早就破烂了,所以缝衣服是必须的。
缝衣针是金贵东西,每个什长手里有一根,士卒借用后,要及时归还,弄丢了扣饷银赔。
罗猛从包袱里翻出针线来递给李虚,这针比寻常缝衣针粗长一点,估计是考虑到兵卒们的手指头不如女子的灵活。
李虚谢过罗猛,回到棚屋,钱大头和张三李四已经吃完了,照例正躺着讨论女人。
“上次哨长去云边城领饷,刚好有一批罪官女眷被发配到云边城了。
将军先挑,然后是校尉,之后是千夫长,百夫长,按顺序挑。”
“哨长是大什长啊,他咋没弄一个回来呢?”
大宁边军,一哨中有三个什长,其中哨长也是什长,但高半级,称为大什长。
“到什长就没有了,狼多肉少,根本不够分的。
听哨长说,那些女眷各个细皮嫩肉的,一掐就出水儿……”
钱大头充满了遗憾,如果堂哥真能弄回一个来,没准还有自己的半个屁股呢。
作为屋里吃得最饱的男人,钱大头饱暖思淫欲,目光又落在了躺回干草的李虚身上。
“李虚,你小子细皮嫩肉的,还挺像个娘们儿的。
你给老子玩玩又掉不了一块肉,日后老子不打你,也不抢你,如何?”
张三和李四陪着干笑两声,王五则同情的看了李虚一眼。
实话说,要不是屁股不像饼那么好抢,有受伤的风险,钱大头压根儿不会商量。
李虚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害怕,蜷缩在干草堆上。
钱大头冷笑道着伸了个懒腰:“今晚上你要自己爬老子床上来,明天就有半块饼吃。
你要不来,明天老子吃了你的饼,还要再打你,你自己琢磨吧!”
天色渐渐黑了,各个棚屋里都响起鼾声。没有巡逻任务的兵士,保存体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
李虚睡着得最早,其他人还没睡着,他就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威灵……”
钱大头迷迷糊糊地嘲笑道:“太上老君也保不住你的饼和屁股,我说的……”
李虚听着鼾声,判断着睡熟的程度,一直等到半夜,终于四个人都睡着了。
钱大头原本或许还有些期待,但也扛不住困。另外三人也许想看热闹,但也扛不住困。
一张破床,四堆干草。李虚在地上缓缓爬行,爬到钱大头的床前。
钱大头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李虚皱了皱眉,从地上拿起根稻草,轻轻点了点钱大头的耳朵。
这种蚊子的感觉,让熟睡中的钱大头自然采取了防御措施,伸手挠了挠,翻身侧卧,露出了脖子。
李虚在黑暗中,借着一点星光,出手如电,一针插在了钱大头的后脑偏下的位置上。
钱大头在睡梦中身子猛地僵直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脑干中枢位置的致命伤,一针足矣。
他连挣扎一下都没能做到,两眼翻白,舌头僵直,心跳渐渐停止,鼾声也消失了。
李虚拔出针来,悄无声息地爬回自己的干草上,轻松的入睡了。
第二天早起列队,钱大头缺席了,这倒不罕见,他一贯是有些特权的。
罗猛沉着脸,让张三去把钱大头喊起来。张三颠颠地跑回去了,片刻后就惊叫起来。
“不好了,钱伍长死了!”
众人一愣,罗猛走进棚屋,哨长和另一个什长隋风也跟进来了。
钱大头死得很安详,一只手甚至还放在裤裆上,大概死前还在想着罪官女眷的事儿。
全身僵硬,按经验,至少也死了几个时辰了。哨长亲自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什么伤痕。
拳头微肿,但所有人可以作证,那是昨天打李虚太狠所致,李虚满身满脸的伤也是证据。
脑袋上当然也重点检查了,但那个针眼太小了,又没出啥血。
边军理发条件有限,头发都不短,还擀毡打绺,类似脏辫儿发型,根本看不见。
就算看见了,边军摸爬滚打,谁身上还没点小磕碰,压根儿不会在意。
哨长盯着屋中四人:“人是半夜死的,你们都在一个屋里,可否看见有何异常?”
四人皆摇头:“我等又饿又累,早早睡了,并不曾醒过。”
哨长的目光落在李虚脸上:“听说昨天钱伍长和你发生了冲突,是吗?”
李虚摇头:“哨长,那不叫发生冲突,是他单方面殴打我,我连手都没还。”
哨长眯起眼睛:“所以你怀恨在心?说,钱伍长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李虚知道,钱大头想走自己后门未果的事儿并不是秘密,哨长有此疑问也很正常。
李虚诚恳地说道:“哨长,别说我没有杀人之心,就是我有那心,也没那本事啊!”
张三忽然想起来了:“哨长,昨天李虚说梦话,说什么‘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威灵’……”
哨长扭头看看躺在床上的钱大头,脸色忽然有些发白,他眯起眼睛。
“你行巫术害了钱伍长?”
李虚连连摇头:“如果我真能说个梦话,就把钱伍长咒死,难道我还会等到今天吗?”
如果李虚搞了什么仪式,或是扎个小人啥的,哨长还可以说他搞巫术。
人家就说个梦话,你就说人家搞巫术,这理由确实说不过去。
最后哨长只能定性为睡梦中猝死,出了文书,另两个什长也按了手印儿。
这是军规,任何士卒死了,都要有份文书,写明战死、病死等缘由,以便朝廷按等级发放抚恤。
死的是个伍长,哨长想起最近好像没有哪个小卒给自己送过礼,暂时不想提拔。
“罗猛,你先直管第三伍,等有了合适人选,再行任命伍长。”
众人都出去了继续操练,罗猛却把李虚叫住了,上下打量他。
“你身上的衣服跟昨天一样破,怎么还没得空补吗?”
李虚眉毛动了动,神情平静自然:“我头上挨的这一棒子很重,昨天头晕,今天就补。”
李虚确实没机会补衣服,因为他不想让屋中人看见他手中的针线,避免引起某些联想。
至于罗猛,这个粗豪的家伙未必能想到,就算想到了,李虚也赌他不会揭露。
一个和哨长不对付,又肯分给自己饼吃的人,对钱大头这样的混账之死,是不会多事的。
此时,负责瞭望的哨兵忽然高喊:“哨长,有车往咱们哨所来了!还有追兵!”
最新网址:www.2kk.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