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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紧我，别乱跑，别乱摸。”
林夜转过身，将小李三人安排在队伍中间的保护圈里。
“我得去镇中心找人，顺道把你们带出去。记住我刚才说的话，第一，别碰任何黑色的水和墨。”
“第二，看到有字迹的地方，闭上眼，绝对不要在心里默念或者用手比划自己的名字。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小李把头点得像捣蒜。
队伍重新出发。
有了三个普通人的加入，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头顶那轮滴血的圆月越发明亮，洒下的红光与四周的黑白水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调。
街道变得更加逼仄。
两侧的建筑几乎要向中间倾倒下来，墙壁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仕女图》。
那些画卷因为岁月的侵蚀，有些已经发黄发脆，边缘卷曲着。
林夜走在最前面，手中打神砖已经滑入掌心。
那块灰扑扑的板砖上隐隐流转着镇压一切规则的金光。
“咯吱！咯吱！”
安静的街道上，只有众人走在墨汁青石板上发出的脚步声。
走在队伍中间的老赵，此刻精神极度紧绷。
朱砂丸虽然护住了他的阳气，但无法抹平一个普通人面对鬼域时的恐惧。
他的眼睛不安地四处乱瞟，心跳声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响。
突然，老赵觉得后脖颈有些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对着他的后脑勺轻轻吹气。
他吞了一口唾沫，强忍着没有回头。
但他发现，自己只要一眨眼，余光里两侧墙壁上的那些仕女图，位置似乎就发生了一点点改变。
原本画在左边墙上的一个打着油纸伞的仕女，刚才余光扫过时，她的伞是向左倾斜的。
可现在，那把伞似乎立直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老赵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舌头死死抵着那颗朱砂丸，试图从那股辛辣的药味中汲取安全感。
就在这时，一个柔媚的女声，操着标准的明代官话，贴着老赵的右耳边响了起来。
“官人……您的东西掉了……”
那声音绝对不是来自前面的林夜等人。
那声音的来源，就在他的右后方，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墙壁上。
老赵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停在原地。
走在前面的小李察觉到了老赵的异样，转过头低声焦急地喊道：“赵哥！你干嘛停下？快走啊！”
老赵没有理会小李。
他的双眼瞪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
人在恐惧的情况下，理智往往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一种无法遏制的好奇心和本能反应，驱使着老赵的脖颈肌肉一点点紧绷。
“别回头！”
林夜在前方察觉到身后的气场异动，转身喝道，手中的纯阳金血已经屈指弹出。
不过，老赵的视线已经对上了右侧墙壁上的一幅巨大《仕女图》。
就在老赵转头的那个瞬间，那幅画中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原本画中那个身穿红裙、背对着画外面向一座水墨假山的仕女，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转过了身。
她的身体依然是平面的，但她的头颅以一种180度诡异扭曲的角度，硬生生从画纸的平面里“探”了出来。
视线交汇的刹那，老赵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站在他旁边的小李和那个JK女孩，眼睁睁地看着可怕的一幕。
“噗！”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老赵已经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纸。
墙上的画卷无风自动。
原本画着红裙仕女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穿着现代西服的中年男人。
“啊啊啊！！！”
JK女孩终于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身下瞬间湿了一大片。
小李也吓得双膝跪地，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该死。”
林夜眼神一冷，大步跨上前。
那滴弹出的纯阳金血正好打在变成老赵的那幅画上。
“太乙神雷，封！”
金色的雷光顺着血液在画纸上炸开，形成一张微型的金色雷网。
林夜没有去管那滩流在地上的恶臭墨水。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小李和女孩。
气氛死寂得可怕。
冷月等人迅速收缩阵型，将林夜和两个普通人护在中央。
海伦娜的巨镰已经燃起了暗红色的血炎，阿幼古手指尖夹着几只随时准备引爆的毒蛊，警惕着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仕女图。
林夜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快速复盘。
视线盲区、轻声呼唤、引诱回头、视线交汇、二维化替换。
一整套堪称完美的连环杀人机制。
这就是高阶规则类怪谈最不讲理的地方。
它不需要用獠牙和利爪撕碎你，它只需要你触发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动作，就能从因果律的层面上将你彻底抹杀。
老赵的死，印证了林夜之前的猜测，也补全了这个鬼域最致命的一环。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
林夜走到小李和女孩面前，语气冷厉。
“规则一，沾墨化纸；规则二，题名摄魂。”
林夜抬起手中那块泛着金光的打神砖，指了指墙上老赵那张惊恐的水墨脸，缓缓吐出几个字：
“现在，第三条杀人规则出来了。也就是石碑上没有写出来的隐藏必杀机制——【画中回眸】。”
林夜环顾四周。
那些贴在墙上的仕女图，此刻似乎都因为老赵的死而变得兴奋起来。
哪怕不去直视它们，也能感觉到无数双充满恶意的墨点眼睛在黑暗中疯狂地转动。
“这些画里的东西，只能在你们的视线盲区活动。”
“它们会模仿活人的声音，会用各种手段试图引起你们的注意，让你们产生恐惧和好奇。”
林夜低下头，纯阳金血在瞳孔中流转，化作实质性的威压，死死盯着小李的眼睛。
“在画里，管好你们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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