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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线大楼，电视部会议室。
十几本漫画和几张报纸摊开在会议桌上。
漫画是《夜行》，从第一期到第十二期都有。
报纸则是前几天陆景辉签售会的场面，头版图片就是那几个年轻仔高举“漫画照买，陆景辉照斩”条幅的照片。
制作总监萧良环视一圈。
“大家都看到新闻了，这部漫画足够火，第十二期销量冲到了十万册，能不能买过来，都说说看法。”
电视剧部谈看法当然是谈能不能做成电视剧，做成后能不能大卖。
一个制作经理先开口：“箫生，我觉得这部漫画非常合适，里面打斗比《风云》《中华英雄》这些漫画制作难度低不少，我们完全能做出来。”
“另外我看了，这部漫画亮点有探案，更适合做成连续剧。”
这人是萧良的心腹，早就与萧良私下里对过了，所以上来就是支持。
他一开口，视觉负责人也跟着附和：“没错，《夜行》的斗法场面比《蜀山奇侠》好做得多，咱们能把《蜀山奇侠》做成热剧，没理由拿不下《夜行》。”
已经两个人支持，萧良点点头：“目前咱们电视剧部版权预算还有三百万，既然都同意，我会向方小姐要一百万出来，买下《夜行》十年电视剧版权。”
“大家讨论下，一会拿个详细方案出来。”
话落，众人纷纷应和，只有一个老编剧皱眉道：“箫生，陆景辉的传闻你可能没打听过，这个人不好处呀！”
这个不和谐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不管萧良的黑脸，这个老编剧继续道：“他在《倩女》片场里当众呛徐老怪，逼着改了剧本，要真和他合作，听他的还是听我们的？”
这位作为编剧，最怕陆景辉强势要求参与电视剧本创作，所以出言反对。
“顾编，徐老怪什么地位？他那种脾气会被陆景辉这个后生仔压一头？”
萧良显然觉得这位顾编剧瞎说八道。
“梁文轩去探班的时候看见的，还登报讲了。”
萧良想了半天才想起梁文轩是谁。
“逸才会那个？”
“就是他，还是《新潮文艺》副主编。”
萧良当即大笑。
“那小子连《午夜点名》和《恐怖点名》都分不清，现在编剧的工作都丢了，顾编，你可别学他。”
这种半威胁的话一出，顾编剧撇撇嘴，不再言语。
眼看再无人反对，萧良冷哼一声。
“诸位，咱们无线三大制作部，谁争到版权谁来拍，另外两个组会不会对《夜行》伸手不好说。”
“但我把话放这里，《夜行》版权我必得，谁要给我使绊子，我一定要他好看！”
“哼！”
说完，看向桌上的《夜行》漫画，目光聚焦在“陆景辉编”四个字上，露出不以为意的神情。
“一个后生仔，能嚣张到哪里去？”
...
隔天下午，龙城新办公楼，总经理室。
“萧生？”
阿珍把萧良领进来时，陆景辉眼中还透露着茫然。
他昨晚到现在都在创作《夜行》第二卷《画壁》，现在脑子里想的还是画壁老怪的设定。
原本是名门正派的掌门，善丹青，坐化后入魔，以身作壁画，并在壁画里面建立了长生殿，自号长生君。
整个画壁空间以灵魂为食。
但画壁是只吞魂还是连肉身也能吞这个还没想好。
这个关系到《画壁》第二期内容，第一期只是龙女送裴照到风陵渡时，遇到了那位崔公子，崔公子见龙女惊为天人，而后争风吃醋老桥段，晚上崔公子就死了。
第二期，裴照得被缉拿，逃入寺庙时看到了壁画...
昨天创作到半夜四点，今天九点又爬起来，就现在这样了。
而萧良一看陆景辉这个样子，眉头微皱。
他看过对方金像奖的照片，够靓够型。
现在顶个熊猫眼，头发还乱糟糟，哪有见无线高层该有的态度？
事实上，陆景辉确实不怎么重视合作这件事。
先不说版权问题，这时候的无线根本没有能力拍出唐诡风格。
没钱，没技术，没有受过祖国山河宽广熏陶过的人才。
就比如无线今年这部《蜀山奇缘》，陆景辉就记住个烂剧情和塑料瀑布。
最让陆景辉忍不了的是里面竟然还在比拳脚。
给他看吐了都。
只是对方找了黎耀明这个中间人，他才给面子见一下。
“没想到靓仔辉竟然这么不修边幅，啧啧。”
萧笙自觉讽刺得还算收敛。
来之前他已经在方小姐面前拍了胸口，说《夜行》的版权一定拿下来，自然不会为了几句闲话耽误正事。
他准备先声夺人，先把价钱拍出来，看看这个所谓的“片场暴君”有多大胃口。
“陆生，大家都忙，客套话就免了，无线出六十万，买《夜行》十年电视剧改编权，点样？”
还点样？
六十万，当然不点样。
陆景辉呵呵一笑，却没有急着还价。
“萧生，价钱先放一边，你对《夜行》怎么理解？”
萧笙早就防着他问这一套。
许多写书的人谈起版权，最喜欢先问别人看懂了没有，仿佛答错一句，便是在糟蹋他的心血。
他来之前特意让下属给他讲了讲这部漫画，也能说出个一二三。
“陆生，我从头到尾看了，里面开头僵尸，后面邪鬼，接着妖怪龙女，裴照一路打过去，最后的反派竟然是他兄弟，探案师奶爱看，打斗年轻观众爱看...”
陆景辉听得不耐烦，这根本不叫理解，这叫叙述。
直接打断。
“箫生，知道《夜行》的背景是什么吧？”
“知道呀，唐朝么，你下一卷不是要去长安？”
“长安好呀，很多老观众喜欢看家乡历史。”
又偏了。
陆景辉索性开始发挥。
“箫生，你们既然想要拍，那就听听我对《夜行》上小银幕的期待。”
听到陆景辉终于谈正事，萧良松口气，他真没怎么看这部漫画，也是编不下去了。
“大唐！”
“长安！”
说这两个词的时候带着叹息，脸上也出现向往，让萧良莫名其妙。
“是华夏人心中一个抹不开的符号，连岛国和高丽都将长安当做精神故乡，只恨祖先当年没有承欢大唐膝下。”
“先不说长安，就说蒲州，或者说，先让观众看看什么叫大唐龙门。”
“裴照先在黄河码头下船，那里渔舟商船云集，帆樯一眼望不到头，脚夫在岸边卸货，胡商牵着骆驼进城。”
“裴照进城，得先穿过城门，街上客栈、货栈、杂货铺、绸缎庄一家挨着一家，南来北往的人说什么口音都有。”
“镜头再往远处拉，城墙高三丈，墙头宽得能够纵马，城楼压在黄河岸上，气势要比港督府还威，百姓出城踏青，士子结伴远游，隔着几里便能望见鹳雀楼。”
“鹳雀楼里不能只摆几张桌子糊弄人，每层都要摆得下九席酒宴、十二扇屏风，中间还得空出一大半，留给胡姬跳胡旋舞。”
“王之涣和高适这样的人物，进了楼便能饮酒到天明，李白更是哭着喊着不要离开。”
“所以鹳雀楼至少要有三十米高，每层不少于两千平方尺，楼窗一推开，外面就得看见黄河、渡口和蒲州城。”
“少一样，都撑不起这座楼。”
萧良看到陆景辉越说越神往，忍不住打断道：“陆生，你说的这些我们无线都能拍出来，道具布景都随时搭，路人甲乙丙丁一大堆，我们还是谈谈版权？”
正怀想盛唐的陆景辉被打断很不爽。
“萧生，我说的是实景，不是无线那些塑料瀑布之类的。”
“真城门真街道真码头，再在黄河岸边建一座三十米高的鹳雀楼，无线如果能把这些建好，不光《鹳雀楼》，夜行后面十卷电视剧改编权，我白送。”
萧笙愣了两秒，终于没忍住。
“我顶！”
“陆生，你不想卖就直讲，何必兜这么大个圈来耍人？”
“又是黄河，又是鹳雀楼，李超人都不可能给这个钱，摆明拿我寻开心！”
陆景辉呵呵一笑，转头看向阿珍。
“珍，告诉萧生，我们准备花多少钱。”
阿珍先白了陆景辉一眼，露出肉疼。
“五千万。”
还没等萧声反应过来。
阿珍又补了一句。
“陆生已经在唐城专用账户存了两千万。”
这是真的，用龙城这块土地质押的，这个月九龙规划出来了，这块地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91年春节，陆景辉会与珠港富豪们组团北上。
已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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