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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情一僵,却没有推开。在这份协议婚姻里,许砚需要她做的,不正是这种时候吗。
容情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热,脑子却无比清醒。
她面上扬起得体的笑容,轻轻挽住许砚:“老公,这位是你同事吗,怎么不介绍一下?”
又看向女同事:“您好,我是许砚的太太。”
她双颊染红,眼眸有着醉酒后的盈盈泪光,看人时仿佛无比缱绻深情。许砚觉得有些口渴。
女同事见状,勉强笑道:“许医生,你真的结婚了啊,怎么不告诉我们,我们好喝你们的喜酒啊。”
说完飞快离开。
见女同事离开,容情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放下贴着许砚的手臂:“许医生,有需要再联系我,我先去聚餐了。”
风度礼仪无可指摘。
看着容情离开的背影,许砚眯了眯眼睛。
回到座位,容情握着冰冷的杯柄,又喝了一口。
她看着清醒,实则脑子一团乱。
又坐了一会儿,她实在无心应酬,和同事打了个招呼,说需要回公司拿份文件,先离开了。
苏欢看着容情,有些意味深长地提醒道:“容情你这会还想着工作,精神可嘉。只是这文件可要好好保管,免得丢了,到时候给公司带来损失。”
容情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通常会想工作。这还真让她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回办公室去拿她已经开始设计的手稿,为了获得竞标的项目组名额。
拿回家,今晚还能再加班画一会。
容情离开后不久,许砚从包厢出来。
“许医生,这么早就走了?”
“嗯,有点事。你们接着吃。”许砚离开,路过容情他们那一桌的时候,发现容情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许砚愣了愣。
苏欢眼尖,对许砚打招呼:“许二少,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砚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往她那个方向看,离开了。
走出饭店,有些下雨。不过雨不大,容情恰好心情沉闷,索性走在雨里。
被雨丝和冷风一激,容情觉得有些冷。
领证后,她告诉自己要向前看,要忘掉顾城。她的确也在慢慢做到。
但是今晚不知怎地,又想起顾城来。
饭店离公司步行十来分钟的距离,容情走得有些慢。
头发和衣服微微沾湿。
容情回到公司时,公司楼里的灯,都熄灭了。
她摸出手机,借着手机电筒发出微弱的光,来到自己的工位上。
她记得自己放手稿的位置,很快就摸到了。
拿上手稿,容情走出公司。
雨下大了一点点,不过没到狂风暴雨的程度。
公司附近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容情走进雨里时,一道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那人也没有撑伞,在离她不远的距离站定。
夜色很黑,还有细密的雨,她并没有注意到。
直到,那人张口,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容容。”
容情猛地顿住。
容容,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
她不敢置信地把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着急地再往前走了两步。
他们的距离近了,近到容情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是陌生的,沉香的味道。
但她还是看不清对方的脸,她在黑暗中努力睁大双眼,眼里早已蓄满泪水。
紧接着,对方似乎想起她有夜盲,连忙把手机的电筒打开,照亮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容情终于看清楚了。
面前的人很英俊,五官深邃,和她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只是身上多了几分成熟。
“容容。”低沉的声音再次从男人口中传来。
是他。
“顾城...”容情喃喃道,眼泪终于止不住,掉了下来。
顾城看着眼前这个令他日夜牵挂的人,这般鲜活地站在他面前。比他预想的,最差的结局,好了太多太多。
他一颗心漂泊了七年,在此时,总算安定了下来。
在顾城的车内坐下,容情还是觉得有些恍惚,不太真实。
她死死地盯着顾城,声音颤抖,才擦干的泪水又流了出来:“你还活着,太好了,你,你是真的吗?”
这样的她看得顾城心中一痛。
“我是真的,我一直都活着。这些年,我找了你很久。”顾城哑声道。
当年的事,顾城不敢再提,也不敢细问,更不敢想容情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怕他自己承受不了。
车里的灯光要亮一些,他能够好好的看看容情。
他们有七年,没有见了。对彼此的记忆,也停留在七年前。
如今再次重逢,他们对眼前人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一时间两人百感交集。
他们陷入了沉默。太多的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多年积压的思念,此刻也在两人心底翻涌。顾城首先镇定下来,他拿出外套,搭在容情头上,给她擦头发:“你头发湿了,要擦干,免得感冒。”
容情从前娇气,头发有一点没吹干都会喊头痛。
他又看到容情放在膝上的双手,手指白皙修长,却并不细腻。
右手无名指有些不自然的微曲。
容情注意到顾城的眼神,右手往后缩了缩。
“右手,还没好吗?”顾城哑声问。
“嗯,好不了了。”容情轻轻回答。
“很痛吧?”顾城又轻声问道,声音发颤。
“还好,最开始以为这是最痛的,到后来才发现,这竟然是最轻松的一件事,只是忍忍痛而已。”
短短一句话,让顾城的心几乎在胸腔震碎。
头发被顾城轻柔地擦干,他又小心翼翼地拿起容情的右手,轻轻地给无名指按摩。
容情想起了,她那个时候,在国外受伤,回国治疗。当时顾城就是这样,每天给她揉手指,缓解患处的酸痛感。
后来,她听说顾城被她爸江承淮撞入水中。再后来,她找到顾家,顾城的父母说他死了。
她始终忘不了,顾城父母看向她时,那恨之入骨的眼神。顾城的最后一面,他们也不让她见。
她为此自责了七年。
她直直地看着顾城:“你那个时候没死,是不是?”
顾城的眼眸微沉,面对容情的直视,别开了眼睛。他艰难开口:“落水之后,我昏迷了,容容对不起,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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