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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站在台阶高处，刚把那句话喊完，山门内外便同时没了动静。
萧火火背着玄重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他赶了数日山路，鞋底磨穿，衣服也只剩几块布条，为的就是拜入一个能让自己翻身的宗门。
结果宗主见他的第一句话，是让他上山切萝卜。
这跟他想象中的拜师场面差得有点远。
萧火火咬住牙，抓紧玄重尺的绑带，一步步走上台阶。每迈出一步，他的腿都在发颤，背后的尺身也撞得石阶咚咚作响。
赵无法拿着木尺跟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子，脚抬高些。”
萧火火赶忙抬脚。
“别踩边缝，那里的泥还没干。”
他只好换到另一侧。
“那边也不能踩，老夫刚量过。”
萧火火停在半路，额头冒出一层汗。他低头瞧了半天，终于找到几块能落脚的旧石头，歪歪扭扭地走了上去。
拜个师而已，怎么跟闯阵似的？
等他来到叶辰面前，夏语冰也跟了过来。她手里还拿着萝卜串，眼睛却一直盯着玄重尺，显然没有放弃刚才那个想法。
萧火火察觉到她的视线，赶紧把尺子摘下来，横着护在胸前。
“这把尺子真不能切菜。”
夏语冰歪了歪脑袋。
“为什么呀？”
“它叫玄重尺，尺身内掺了玄铁，重达一千三百余斤，寻常修士连拿都拿不起来。”
萧火火说到这里，总算找回几分底气。
玄重尺品阶算不上多高，却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靠着这把尺子，他曾经打退过数名围堵自己的家族护卫。
如今被当成菜板，他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夏语冰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这么重？”
“自然。”
“那更适合了。”
萧火火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夏语冰已经伸出手，一把抢过玄重尺。
沉重的尺身落入她手中，连晃都没晃一下。她转过身，双手抓住尺柄，朝旁边那块刚铺好的青石板重重拍了下去。
砰。
青石板当场裂成好几块，碎石混着灰尘滚到了赵无法脚边。
萧火火张着嘴，脑中只剩下刚才那一声闷响。
一千三百余斤的玄重尺，在这个个头娇小的少女手里，居然跟锅铲没什么区别。
这真是宗门大弟子？
夏语冰提起玄重尺，低头检查了一番。尺身没有半点损伤，只沾了不少石灰。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玄重尺递回萧火火手中。
“语冰就说嘛，这东西拿来拍大蒜绝对入味，一下能拍一筐。”
萧火火接住玄重尺，手臂向下一坠，差点连人带尺摔到地上。
他抬头望着夏语冰，又低头瞧了瞧满地碎石，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了一团。
如此可怕的力量，怎么全用来研究厨房里的事情？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气声。
赵无法跪在碎石旁边，双手捧起其中最大的一块，脸上的横肉都在抽动。
这块青石板是他从山下亲自背上来的。
石料切了两次，边角修了三遍，就连缝隙都是拿木尺反复量过的。方才才铺好，连泥都没干透。
现在全碎了。
“大师姐。”
赵无法嗓音发颤，捧着碎石的样子像是在给它送终。
“你若想试法器，旁边还有一条土路。”
夏语冰眨了眨眼。
“可土路拍不出声音呀。”
赵无法：“……”
他低头摸着断裂的石板，眼眶都有些发红。昔日狂剑宗宗主被人打断肋骨时都没掉过泪，如今却差点当着众人的面哭出来。
萧火火抱着玄重尺，下意识向旁边挪了半步。
缥缈宗的人果然都很古怪。
结丹境后期的强者为了石板难过，大弟子则拿千斤法器研究拍蒜。至于眼前这位宗主，看起来倒还算正常。
叶辰见他望来，合上折扇，缓步走到他身前。
“把手伸出来。”
萧火火愣了愣，随即放下玄重尺，恭敬地伸出右手。
叶辰并未解释，只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调动神识进入经脉。
萧火火体内的灵力少得可怜，经脉也有多处堵塞。几缕真元刚刚聚拢，便被丹田附近的一股怪火吞了进去。
那股火没有温度，气息也藏得极深。
若非叶辰如今已经达到结丹境巅峰，又有自在道种暗中指引，恐怕也很难察觉。
他尝试送入一缕灵力，怪火立刻贴了上来，眨眼间便将其吞得一干二净。
难怪这小子会从家族天才变成废柴。
他修炼多少，这股怪火就吃多少。照这种速度下去，给他再好的功法也只是给怪火添柴。
叶辰收回手，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绝对不能用正经方法教。
正常引气入体只会让怪火吃得更饱，倒不如绕开经脉，从肉身入手。反正自在道种已经激活，这小子又拥有极强的自我理解能力。
只要方向够歪，说不定真能歪出一条路。
想到这里，叶辰脸上的神情越发高深。
萧火火却越等越慌。
宗主查看完他的经脉以后，已经许久没有开口。难道自己的灵根损伤太重，连这种隐藏宗门都没有办法？
他低头望向玄重尺。
尺身沾满石板灰，边缘还卡着一块细小的碎石。曾经被他视作翻身希望的法器，如今怎么看都真有几分厨房用具的意思。
他的双手开始发抖，眼眶也渐渐泛红。
这一路受过的嘲笑，退婚时听到的讥讽，还有族人失望的神情，全都挤在了脑中。
他能扛住那些话，却接受不了自己最后真的只能来这里当个切菜杂役。
萧火火抬起头，嗓音已经有些沙哑。
“宗主，难道我大老远跑来，真的只能在厨房里切菜吗？”
夏语冰闻言，抱着陶罐认真纠正道：“还要拍大蒜，玄重尺拍蒜可快了。”
萧火火：“……”
洛冰璇站在后方，眉心的冰雪印记跳了两下。她想出言解释，却又觉得大师姐的话或许另有深意，只好继续等着叶辰开口。
叶辰瞧着萧火火通红的眼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说本座要让你当厨子？”
萧火火怔住，胸口那股闷气顿时散了几分。
叶辰转过身，青色道袍随着动作摆动。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朝大殿方向走出几步，直到把高人架势摆足，才停下脚步。
“切菜只是修心，明日清晨来演武场，本座传你无上锻体老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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