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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大殿屋门半开，叶辰坐在桌后核对宗门账册，才翻到第二页，山道下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天龙满头大汗地冲进大殿，白衣下摆沾满泥土，腰间挂着的几块玉佩互相乱撞，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叶宗主，药王谷动手了。”
他扶住门框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把后面的话接上：“他们从今日一早开始，在各处坊市大量低价出售洗髓丹。”
叶辰翻账册的手停住，抬头问道：“卖得有多低？”
赵天龙抹掉额头上的汗，脸色有些难看：“普通洗髓丹以前卖二十块灵石，他们先降到十二块，到了午时，又降到了八块。”
八块灵石。
这个价钱连药材和炉火都未必够，药王谷摆明了是在往里砸钱，准备先把缥缈宗从坊市里赶出去。
叶辰合上账册，用折扇敲了敲桌面：“我们的麻辣洗髓丸呢？”
“带去的货，全被退回来了。”
赵天龙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木箱，放在大殿中央。箱盖没有封严，里面全是红得发暗的麻辣洗髓丸。
“那些商铺已经联合起来，拒绝再收咱们的丹药。有几家原本答应继续售卖，结果药王谷当天便断了他们其余丹药的货。”
药王谷经营丹药多年，坊市里常见的疗伤丹、聚气丹与解毒丹，大半都由他们供应。
那些商铺可以少卖一种洗髓丹，却不能为了缥缈宗，连其他丹药都放弃。
赵天龙跑了大半日，连一家愿意收货的商铺都没找到。最后几位掌柜见到他的白衣，干脆提前关上了门。
“有个掌柜还说，他家今日休息。”
赵天龙说到这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可我分明看到里面有十几个客人，他只是把我关在外面。”
叶辰：“……”
休息的时候还能做生意，东玄城的商铺果然很有规矩。
叶辰重新翻开账册，手指沿着支出一项项往下移。修山门用了七百灵石，补墙用了三百，购买灵田种子又花掉四百多。
账册最后，只剩一行小字。
剩余灵石，零。
叶辰又把储物袋倒过来晃了几下，两块碎灵石掉在桌上，其中一块还缺了个角，怎么看都凑不出完整的一块。
宗门账上的灵石，真的见底了。
墙还没有修完，新买的灵田种子也只够种下半亩。若丹药继续卖不出去，赵无法下次砌墙都只能去山里捡石头。
叶辰盯着那两块碎灵石，额角跳了几下。
药王谷这次动手，时机选得相当缺德。缥缈宗刚把赚来的灵石花出去，他们便立刻开始砸价，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钱三多还让人传了一句话。”
赵天龙迟疑片刻，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他说，缥缈宗若想让麻辣洗髓丸重新进入坊市，就老老实实交出丹方。”
叶辰接过纸张，上面只写着几行字。
丹方交给药王谷以后，丹药由药王谷负责炼制、出售与定价，缥缈宗每卖出一枚，只能拿到一成利润。
至于其余九成，自然全归药王谷。
叶辰把纸翻到背面，确认上面没有遗漏，脸色反而多了几分古怪。
“他拿走丹方，拿走坊市，拿走九成利润，最后还要本座谢谢他？”
赵天龙干咳一声：“传话的人确实说了，钱长老愿意留下一成，已经算是顾念旧情。”
“本座跟他有什么旧情？”
“欠债的旧情。”
此言一出，大殿里停顿了几个呼吸。
叶辰抬起折扇，指向山门方向：“滚回去告诉钱三多，想要丹方，让他拿整个药王谷来换。”
赵天龙愣了愣：“若他还要继续降价呢？”
“那就让他接着卖。本座倒想看看，药王谷能亏多少灵石。”
叶辰说得干脆，藏在桌下的手却已经抓住了空储物袋。这场价格战要是再持续几日，药王谷会不会亏死尚且难说，缥缈宗肯定先断粮。
赵天龙领命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还快。他如今已经很少摆首席剑子的架子，尤其是遇到跑腿这种事，做得越来越熟练。
大殿门外的秋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得账册连翻数页。桌角缺了一块，屋梁还有两处漏风，地上那两块碎灵石格外显眼。
叶辰默默把碎灵石收回储物袋。
这地方确实很穷。
硬扛药王谷的封锁没有用，缥缈宗没有那么多家底。想从这场价格战里翻身，只能拿出药王谷没有的东西。
叶辰在大殿里走了两圈，折扇越敲越快，脑中也将坊市里常见的丹药过了一遍。
洗髓丹能改善资质，效果虽好，却不会天天吃。真正需求量大的，还是疗伤与恢复真元的丹药。
修士外出历练，斗法之后最怕真元耗尽。若有一种见效够快的回气丹，根本不用担心没人买。
问题在于，缥缈宗没有回气丹方。
叶辰停下脚步，忽然觉得这好像也不算问题。毕竟夏语冰炼洗髓丹的时候，同样没怎么按照丹方来。
“语冰，过来。”
他的声音传出大殿，没过多久，外面便响起一阵铜器碰撞声。
夏语冰抱着那个半旧的铜炉跑进来，烧焦的玉簪斜插在发间，炉盖上还沾着几片没有清理干净的萝卜叶。
她把铜炉放到桌边，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师尊，洗髓丹卖不动了，那我们接下来卖什么呀？”
叶辰咬了咬牙，说道：“修士平时打架最缺的就是真元，你给本座研究一种能快速回气的东西出来，越快越好！”
夏语冰低头瞧着铜炉，认真想了片刻：“只要能让人很快有气，就可以了吗？”
“对。”
“气越多越好？”
叶辰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宗门账上连一块完整灵石都拿不出来，他已经顾不上细想了。
“越多越好，最好吃下去便能见效。”
夏语冰眼睛顿时亮了。她抱起铜炉，炉盖与炉身撞出一声脆响，脸上写满了已经悟到办法的自信。
叶辰见状，心里反而有些发虚：“你准备放什么进去？”
“语冰还没想好，不过萝卜吃了能顺气，豆子吃了也能产气，两种放在一起，肯定比回气丹更快。”
叶辰张了张嘴。
他需要的是真元，怎么听起来这丫头准备研究的东西，跟真元已经没多大关系了？
可夏语冰根本没给他阻止的机会，抱着铜炉转身便往丹房跑。跑到门口时，她又回过身，认真举起了一只手。
夏语冰拍了拍平坦的胸脯，大声保证：“师尊放心，语冰保证让吃下去的人气足得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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