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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火车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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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谢劲霆眸子一下子沉下去。

    “你都没碰过,凭啥断定我不行?”

    程知柔整个人僵住,下意识往他腰腹那儿瞟了一眼。

    就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你腿还没好利索,咱不聊这个!”

    她转身就走,一屁股坐到桌边,抓起毛巾狠擦头发。

    谢劲霆没再追着逗,拄着拐进了洗手间。

    出来时,上身全湿着,光着膀子,只套了个宽松大短裤,裤腰松松垮垮挂在髋骨上。

    程知柔刚擦完头,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珠。

    她随手把毛巾搭在肩上。

    一抬头,就猝不及防撞见这幕。

    谢劲霆斜倚在卧室门口,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臭不要脸。”

    说实话,她早觉出不对劲了.

    哪有人会日复一日地在她跟前晃悠?

    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然后直直看向他。

    “谢劲霆,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说完她就后悔了,万一他只是逗她玩呢?

    岂不是把自己仅剩的那点体面,全扔在他脚边任人踩踏?

    “是。”

    谢劲霆答得干脆。

    “要不是喜欢你,我干吗跟你领证?程知柔。”

    她没笑,反而攥紧了毛巾一角。

    眼眶有点发酸,温热的潮意无声漫上来,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谢劲霆,我……”

    她咽了咽口水,结婚这事,她确实图了点别的。

    “程知柔,别想太多。”

    他依旧靠在门框上。

    “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心里有事,暂时不想说,我懂。等哪天你愿意敞开了,再告诉我也不晚。”

    谢劲霆的眼神特别真诚。

    这几天朝夕相处下来,程知柔的一举一动,他都记在心里。

    早先在军区那会儿,谢劲霆其实远远见过程知柔一面。

    后来特意跑到青阳镇养伤,也有一半是冲着她来的。

    之前一直憋着没挑明,就是怕吓着她。

    程知柔听完,表情有点发愣。

    “谢劲霆,真的谢谢你。”

    她心里清楚得很。

    “天快亮了,明天一早还得坐火车,早点睡吧。”

    谢劲霆缓缓抬眼,目光温柔地落在程知柔脸上。

    他仔细打量了她片刻。

    见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已差不多彻底干透。

    “头发干了,上床歇着吧。”

    程知柔向来不扭捏,也从不刻意端着架子。

    结果整晚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闭上眼,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似的,一遍遍回放谢劲霆刚才说的话。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程知柔刚醒。

    谢劲霆右腿不便,行走时需倚仗拐杖支撑。

    所有行李全都整整齐齐堆在程知柔脚边。

    买票时,她径直走到窗口前。

    “两张下铺,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那趟,去海城的。”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由远及近,轰隆作响。

    等他稳稳踏上车厢台阶后,她自己一手拎起帆布包,一手稳稳提起那只沉甸甸的拉杆箱。

    到了他们那节车厢的卧铺位置,程知柔刚掀开帘子,眉头便皱了起来。

    底下两个下铺,早已被人占得严严实实。

    那人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穿着件印着大朵牡丹花的薄棉衬衫。

    瞧见他俩进来,女人眼皮都没抬全,只懒洋洋抬手一指上铺。

    “哎哟,来得晚啦!上面两个空着呢,你们年轻人凑合挤挤吧。”

    程知柔脸色瞬间冷下来。

    “凭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辩驳,对方倒先替她做主了?

    “哎呀,小年轻嘛,手脚灵便,爬高点怕啥……”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剥好的橘瓣塞进嘴里。

    话音未落,程知柔侧身让开一步,挡在谢劲霆身前。

    “不好意思,这铺位我们不换。”

    她顿了顿,声音稳稳续道:“我老公腿刚伤过,踩梯子都费劲。”

    大妈这才真正抬起了头。

    视线掠过程知柔肩头,一眼撞上谢劲霆拄在身侧的黑色拐杖。

    她手猛地一顿,指间那瓣橘子差点滑落。

    “那……那你上去睡呗?”

    她干笑着接了一句,声音明显虚了几分。

    “票是我们掏钱买的下铺,不是让你挑三拣四的。”

    “再说,他是退伍伤员,这次专程去海城复查旧伤,你要真想抢地方,我不拦着。咱现在就叫列车员过来,当面讲清楚。”

    伤员俩字一出口,大妈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僵住。

    “哎哟哟,小事小事,犯不着喊人!我这就挪,这就挪!”

    她一边连声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跐溜一下从下铺弹起来,抄起枕头和皱巴巴的蓝花棉被,转身就往中铺爬。

    “小轩,别赖在人家铺位上啃瓜子了,麻溜儿上去!”

    她边攀梯子边回头嚷。

    小轩歪着嘴,一脸不耐烦,把手里那包没拆封的葵花籽往头顶上一抛,啪嗒一声砸在上铺床板上。

    几粒瓜子壳受力迸开,噼里啪啦掉下来。

    “我奶奶说了,你这种脸蛋光鲜的,准没好心眼,专勾男人,跟山里跑出来的狐狸一个德行!”

    他梗着脖子,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了。

    话音未落,已蹬着梯阶往上蹿。

    程知柔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平静。

    她一步上前,甩了一记清脆耳光。

    “没人教你规矩?我来教。”

    嘴这么损,不如手替嘴先管管。

    “哇啊啊!!!”

    孩子尖利的哭嚎声骤然炸开,震得车厢顶灯都仿佛晃了晃。

    “你干啥打孩子?大人欺负小孩,丢不丢人?!”

    中年女人嘶声吼道。

    女人吼声刚落,小孩嚎声就跟着炸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知柔压根没搭理,甚至连余光都没往母子身上扫,只转过身,对谢劲霆说:“你先去车厢连接处找个空座歇会儿。”

    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她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位的乘务员,手里捏着个小本子。

    “您好,请两位出示一下车票。”

    乘务员微微颔首。

    中年女人一见乘务员,脖子上的肉都僵住了。

    听见查票俩字,额头立马沁出汗珠。

    “这……这票嘛,找不到了,真丢了。”

    “丢了也没关系,麻烦您跟我到补票窗口补一张。”乘务员语调依旧柔和,“我们得核实清楚,您到底有没有买过卧铺票。”

    “哎哟,不至于吧?人都上车了,哪还能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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