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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真微红的面颊上满脸都写着“一个字都不信”。
可惜昭华长公主就是这么说的。
“那四月初二那天她去萧府找萧霁月,还得到小雀儿,这话怎么说?”
“她说这小雀儿其实不是那天萧霁月给的,而是不久之前从安昌手中抢来的。”
“小雀儿确实出自萧霁月之手。至于那天到萧霁月那里去,两人隔门说了几句,萧霁月不承认和他人有染,还送她另外一只小雀儿安抚她。”
“但她回去思来想去,还是生气,便把那小雀儿砸了。”
“至于为什么遇到我时把这小雀儿拿出来送我,不过是为了做出她和萧霁月并没有不和的假象,不想被人笑话罢了。”
宁真缓缓扶额:“这些话,侯爷信么?”
沈千行冷嗤:“不信。”
“可她说的这些也无法去证实,就算问那个叫清澜的侍从,也问不出什么。”
“而且我觉得……”宁真顿了顿,蹙眉道,“她故意把小雀儿送给你这件事,似乎别有深意。”
毕竟谁都可能爱嚼舌根,沈千行却肯定不。
他可不是个有闲工夫笑话别人的人。
说话间,一行车马穿过定鼎门街,到了观德坊。
行至房门前一看,姚游也来了,正在等候他们。
一行人一起进了侯府大堂,坐定。
外面已响起二更的街鼓声。
“说说吧。”沈千行在上位坐定。
宁真算是明白了,可能沈侯和他的手下们每次都是这么破案的,案情一推进到某处卡住了,大家就聚在一起,说说看自己的想法。
姚游每次都是最先开口的那个,此刻却只顾着看宁真的脸,还一边看一边叹息。
“怪可怜的,龚使也真是的,不知道保护你,若是我在呀……”
宁真眨眨眼:“你在如何?”
“我一定护着你不让你被安昌公主掳了去!”
姚游说的信誓旦旦的,惹得龚道一个白眼。
姚游又悄悄道:“我那有好药,专治跌打损伤的,明天我给你拿……”
话没说完,却听得上首的沈千行一声冷斥:
“有好药平日怎不见你给我用?”
姚游连忙闭嘴低头。
宁真闷闷。
真有好药吗?
都怪沈侯,他这么一问,姚副使有好药也不给她用了。
宁真今日惹了事端,不想强出头。
姚游刚被骂了。
香香也被斥责了,刚才沈侯到公主府大门前的时候,看到她被围攻,很是生气,直接命她回去之后自己去领罚。
至于龚道,他跟沈千行一样是个冷冷的人,他一般不会先开口。
于是,堂上就这么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沈千行的目光从几人的脸上掠过。
“没人说?”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姚游硬着头皮跳出来结束了这尴尬的气氛。
“那我说吧,我说说我的想法……我觉得吧,此案很可能是合谋作案!”
宁真接口:“谁和谁合谋?”
“自然是安昌公主和昭华长公主了!你们想想看,两个人身上都有这么多疑点,但又没有确实的证据,安昌公主把嫌疑往昭华长公主身上推,昭华长公主虽然没说,但肯定也暗示此案是安昌所为……”
“可偏偏跟萧霁月有仇的就是她们两个,她们两个嫌疑最大,所以她们合谋的可能性最大!”
姚游说完,一副很是赞赏自己的模样,但离他最近的龚道却默默站开了些。
姚游:“什么意思?不觉得我说得对?三百八十一,你说呢?!”
香香也跟着站开了些。
姚游求救似的看向宁真。
宁真:“……”
也默默站开了些。
姚游:!
气馁地站到了最角落去,但沈千行却没说他什么,反而鼓励其他人说。
龚道仍是认为安昌长公主最有嫌疑。
香香觉得是昭华长公主。
轮到宁真,宁真拧了眉头。
她实在是说不出来。
“要真的说嫌疑,那……那还是安昌公主最大,只是她的行为,很多颇为让人费解,只怕背后真相不简单。”
沈千行终于开口。
他讲了一下安昌公主此人。
“安昌乃先皇后所出嫡公主,年幼失母,中间几年圣人没有立新后,后宫之中嫔妃不多,且也都有自己的子嗣,安昌算是自己跟着宫人长大的。”
“后来新后登位,对安昌还不错,安昌也与她和睦,安昌下嫁第一任驸马时,新后还曾哭泣送嫁。”
“安昌性格豪放,任性跋扈,少女时便有许多妄为之事,亦和多个男人有过不好的传闻……”
“其中之一便是萧霁月。萧霁月十四岁成名,十七岁入宫见圣人,从此出入宫禁,当时安昌也已十六岁,两人自那时便相识,可以说是旧交也不为过。”
众人都明白,若私下里安昌和萧霁月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情愫,那只怕已由来已久。
“不过若真是如此,那安昌公主的喜好也挺独特的,两人都男未婚女未嫁,府上见面不行么,非要偷偷摸摸私会?”姚游嗤道。
却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沈千行顿了片刻,忽而看向宁真。
“还有一事,算是疑点。”
“生辰宴那日,宴席上有一道羊肉羹?”
在座的人只有宁真那日是真的参加了安昌公主的生辰宴的,因此沈千行问她。
宁真点头:“确实有。”
但可惜她没吃着。
宴席开了没多久她出去透气,然后就被那纨绔追上,逼着推进了池塘里。
却不知道沈千行为什么提起这个。
只听沈千行道:
“安昌厌恶羊肉,她的宴席上从没有羊肉。”
“几年前在宫中,她还因为王惠妃的席上有羊肉,抬脚就走,让王惠妃丢了脸面。”
“且我查过,生日宴这羊肉还是她特意讨来的,宫中的贡品。”
宁真看看龚道和姚游,两人都点头。
按照玄衣卫的能力,安昌厌恶羊肉这件事应该早已被他们查证过,看来是真的。
这样就奇怪了,从不在宴席上安排羊肉的人,怎么忽然会在生辰宴上给宾客上羊肉羹呢?
而且还是贵重的贡品。
若说她照顾宾客,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时下洛阳很是流行吃羊肉,但安昌并不是那种会为了照顾宾客就委屈自己的人。
在场的宾客中,还没有人能值得她这样照顾。
“但……”宁真忽而开口,“也许在场的人里面,真的有她想要照顾的人,而那个人就是很喜欢吃羊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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