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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言傻了。
不止她傻了,在场众人都傻了。
所有人睁着大眼看着眼前这个谢云峥,脑子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鬼吧?!!!
战死沙场的谢云峥,居然在一年后,回来了!
喻言在脑海里疯狂摇系统:“不是你说的谢云峥还要两年才能回来吗?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系统被她摇得七荤八素,音频都断断续续卡了起来:“我也、不、知道……”
彻底晕过去,没声了。
喻言放过了这个可怜的实习生,转头对上那双黑沉沉看过来的眼眸,心想还不如装晕,于是她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
谢云峥在喻言倒下去的瞬间便大步走了过来,他一把抱起喻言,扫了一圈众人,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邹氏一见真的是自己的儿子,霎时间泪水直流,扑上去喊道:“我的儿,云峥你回来了……”
族亲们也纷纷议论道:“真是将军……”
“将军不是战死了么?”
“云峥回来就好……”
谢云峥推开了邹氏,目光冷锐落在她面上,问道:“你干的?”
原本见了儿子平安归来的邹氏又惊又喜,听了这话,再扫了一眼他抱在怀里的喻言,一时之间摸不清谢云峥是什么意思,讪讪笑道:“什么我干的?喻氏脾气大,不小心撞柱子上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鸾镜就不服气地上前辩驳:“绝非夫人脾气大!夫人是被老夫人逼得无可奈何,才要撞柱明志,满堂族老全都亲眼瞧得清清楚楚!”
谢云峥黑眸一扫,在场众人纷纷低下了头。邹氏不甘心地上前扯住谢云峥的衣袖,哭嚎道:“我的儿啊,你出去这一年,这妇人不守妇道、独断专行,整日里在外面抛头露面,又养些不干不净的野物招邪引祟,如今还逼得我一个老婆子有苦说不出——你瞧瞧我这头发!都是被她那只狐狸害的!春桃的死也是那畜生作的孽!”
“畜生?”谢云峥玩味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了起来,邹氏心里有些莫名的发毛,眼前的男人和谢云峥一般的模样,但对着她反而没有从前的恭敬。
谢云峥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喻言,一甩袖子将扯着他的邹氏甩了个狗吃屎,淡淡地道:“我既已回来,府中的事就不由母亲做主了,来人!”
堂中聚集的亲卫闻声齐齐向前一步,甲叶相击,铿然一声,吓得堂中众人不敢再议论。
邹氏重重摔在地上,头上抹额掉落,遮不住头顶那块青皮,她羞的慌忙伸手去挡:“云峥!你疯了不成!我是你母亲!你为了这个妇人,竟敢这般折辱我?!”
谢云峥的目光掠过她光秃秃的头顶,不见半分怜悯,只冷声道:“先将老夫人送回院内禁足,院门锁上,非我传令,不得出入。”
接着他扫了一眼旁边吓傻了的仵作和官差,领头的官差立即识趣地一拱手,笑道:“既然是谢将军的家事,我们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谢云峥道:“将春桃的尸身带走,查明真相后回禀我。她毕竟是在我母亲院中遇害的,其中有无内情,多少内情也未可知。”
官差拱手应下了,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谢将军这意思……是要大义灭亲?灭自己的亲生母亲么?
谢云峥抱着喻言,转身离开正堂,一路走一路传唤大夫,等到回了喻言居住的水月院,他将喻言轻轻放在了榻上。鸾镜上前端来铜盆和帕巾,谢云峥温柔地为她拭去额头和脸颊的血污。
喻言在脑海里终于等来了系统的悠悠转醒,系统蔫蔫地说:“亲亲,你手劲真大……”
喻言:“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你快帮我看看这个谢云峥怎么回事?”
万幸系统没跟她计较,进入了探查阶段。
【滴,男主绑定中……】
【滴,察觉到不稳定能量体!】
【滴,男主绑定中……】
【滴,能量体精神力不稳,难以绑定,请重试。】
喻言大惊失色:“怎么会难以绑定?”
系统安慰道:“他确实是男主没错,但是失踪一年回来,精神和身体肯定有所受伤,现在他精神状态不稳定,难以绑定也是正常现象。”
“那攻略怎么办?”
系统调出了任务板,谢云峥的好感度停留在60%,系统解释道:“无法绑定并不耽误你攻略,这里依旧会显示好感度的。”
喻言舒了口气,看着处于及格线的好感度,还有心情调笑道:“我和他也就大婚当日的时候见过一面,初始好感度居然这么高,也是稀奇。”
就在这一会儿,耳畔突然响起了谢云峥磁性动听的声音。
“娘子,还不醒吗?”
喻言睁开了眼睛。
她去撞柱子的时候本来就控制着受伤的程度,血流满面,也只是看着吓人。“晕”过去更是装晕罢了。谢云峥既然已经发现,她也没有再“晕”下去的必要,装作头晕目眩的模样,问道:“云峥,你回来了?”
她此刻正躺在谢云峥的怀里,只见谢云峥低头凝望着她,他的长睫鸦羽般垂落,投下浅浅阴影,衬得他肤色冷白,眼底沉淀着心疼的情愫。他轻轻“嗯”了一声,“我来迟了。”
喻言的眼泪盈满了眼眶,泪珠滑落脸庞,她泣不成声道:“云峥,没事的,只要你回来,你回来就好……”
谢云峥抬手想拭去她脸上的泪,又怕手指的茧子粗糙,伤了她白嫩的脸颊,思索两秒后,低头亲吻了她的眼角泪痕。
她的眼泪像流线珠子,他就这么为她舔舐了过去,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贴着她被泪水浸湿的皮肤。
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谢云峥感觉到她的僵硬,微微停了一下,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和白皙莹润的侧脸,那双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看他。
“哭得跟花猫似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带有笑意。
就在这时,一直等在外间的鸾镜听见里屋没动静了,连忙通报了一声,带着大夫进来。大夫上前仔细检视她额间的伤口,留下外敷的止血药膏,鸾镜带着大夫出去,谢云峥在房内为她敷药。
喻言想起原著剧情,按照剧情发展,谢云峥此时应已经见到了女主郑芊芊,难道现在剧情走向有误?
喻言试探地问道:“云峥,京城里都传你在玉门关遇刺身亡,连兵部的恤银都发下来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一年你都在哪?”
谢云峥垂眼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平复了。
他回忆道:“玉门关外那一仗确实凶险。我被敌军截了后路,坠马摔进了山涧里,昏迷了许久。醒来时被山下一个农夫救了,农夫将我留在家中养了半年。”
“啊,农夫……你就没遇到什么女人?”
谢云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什么女人?”
喻言忍住心中的惊诧,摆了摆手,“我随便问问。”
他继续说道:“我伤得重,后脑磕在了石头上,醒过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身上穿着谢家军的甲胄,别的东西一概想不起来。那户农家里也没人识字,没认出我是谁。直到前些日子,我路过镇上看见官府贴的告示,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来。”
原来男主谢云峥根本就没有遇见女主郑芊芊,难怪他只在外面呆了一年就回来了,这原著剧情崩成这样,系统居然一点预警都没有?
喻言敲了敲系统:“原著女主郑芊芊呢?她现在在哪?”
系统还在“咔咔咔”嗑瓜子,听到她说话,吐掉了瓜子皮,笑嘻嘻道:“亲亲,没有女主还不好吗?这次任务难度变低了呀,你都不用应付情敌了,安安心心攻略谢云峥就行。”
这么简单,反倒让她不安起来。系统这会儿还在“咔咔咔”,她无奈道:“你少磕点,再磕下去牙缝都大了,小姑娘家家的,到时候满嘴跑风。”
系统:“嘿嘿嘿。”
喻言:“……”
谢云峥还在耳边倾诉着:“娘子,我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一些人脸还有人名我都对不上,以后还需要你多提点我。”
“没事的。”喻言安慰道:“恢复记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她将自己的手放在谢云峥的掌心,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茧子,怜惜道:“云峥,你这一年辛苦了,往后的日子我们夫妻同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云峥合起手掌,把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里,指腹轻轻摩挲她纤细的指节,心里反复咂摸“夫妻同心”四个字,而后他轻轻的笑了,笑声从他的胸腔传来,像是听到了很愉悦的话语。
【滴,谢云峥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5%】
到了晚间,有个很严肃的问题摆在面前,虽然谢云峥走时两人已拜过天地,进入洞房。然而两人毕竟没有真的睡觉,此刻鸾镜为她松了发髻,卸去钗环,喻言望着铜镜中映出的谢云峥。他此刻倚在床边,墨发披散肩头,英挺眉眼在烛火下柔和许多,正安安静静望着镜中的她。
鸾镜识趣,出了房门,一室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喻言上了床,他卧在她的身侧,手腕搭在她的腰间,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缓缓渗过来,
喻言一咬牙,伸手去解里衣的扣子,结果身后谢云峥稳稳按住了她的手。
“睡吧。”他说。
喻言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半晌,她觉得不对劲,难道他不举?
她又睁开了眼睛,伸手在身后男人的腰间和身体上胡乱摸了一把,男人的气息突然危险了起来,身躯紧紧贴上她的后背,一道滚烫坚硬的触感,隔着衣料稳稳抵住了她。
喻言这下终于放松了下来,可下一瞬,谢云峥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不容挣脱,牢牢把她禁锢在怀里,喻言连忙喊道:“我还受着伤呢!”
“我知道。”谢云峥无奈道:“受伤还惹我,方才我刻意忍着不碰你。”
他的力道放柔,语气温柔缱绻:“算了睡吧,我不闹你。”
喻言的后颈泛起一层薄热,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这一晚她睡的并不踏实。梦中有个看不清的身影一直缠着她,鬼压床似的将她缠的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一双幽蓝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带着势在必得的执念,像是看见了自己心怡的猎物。
第二日醒来,床侧已经空了,鸾镜进来为她梳洗打扮,说宫里请将军进去,有事相商,喻言点头示意知道了。
喻言又想起昨天跑出去的小白,问道:“找到小白了吗?”
鸾镜摇了摇头,喻言叹了口气。
午间吃饭,谢云峥回来了。喻言正戳着糕点,听见门响抬头望去。
“回来了,宫里怎么说?”
“陛下问了些玉门关的战事。”谢云峥将外袍换下,在桌边坐好,“又问了我这一年在外头的经历。我如实说了不记得许多事,太医诊了脉,说是伤及脑络,需得静养。”
喻言给他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那……”她迟疑地看着他。
“陛下体恤,让我在家中好生休养,不必上朝。”谢云峥的指节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这半年也不必领差事,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带薪休假?喻言笑了一下,安慰道:“那就在家好好养着。你也别着急,慢慢来。”
今日膳房上了一道盐水鸭,喻言刚才给谢云峥夹了一筷子,他夹起吃了后又去夹起了第二块、第三块。喻言鬼使神差地想,小白也很喜欢这个,以前喂它,它非这个不吃。
可是小白已经跑丢两天了。
喻言的眼眶忽然就有点泛酸。她低头扒了一口米饭,努力把那股涩意压了下去。
然而谢云峥是何等敏锐的人。他目光在喻言低垂的眉眼和微红的鼻尖之间逡巡了一圈,放下筷子。
“怎么了?”
“没怎么。”喻言扯出一个笑来,“菜有点咸了。”
谢云峥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她。
良久,喻言道:“我想小白了。”
“我想我养的那只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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