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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鹤斜倚在暗灰色的墙壁上,高大的身躯大半隐没在阴影中。
他修长的两根手指间,正夹着一根尚未点燃的香烟。
明明没有一丝烟雾缭绕,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从走廊那头铺天盖地地罩了过来。
时景鹤没有说话。
那双深不见底,冷得快要掉出冰渣的黑眸,正直直地越过昏暗的光线,看向舒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舒觅只觉得后脊梁骨“嗖”地一下窜上了一股危险的凉意,连带着指尖都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那个男人……到底在那儿站了多久?!
舒觅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哪儿还敢继续往前走,只好站在原地,满脸不自然的冲时景鹤笑了笑,想着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舒觅的手刚举到半空,就听身后传来陌生的男声:“时哥,原来你到这儿躲清闲来了!”
舒觅回头看了眼来人,是两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一个看起来活力四射,一个看起来沉稳内敛。
舒觅举到半空的手,只好尴尬的改成摸了摸自己的长发。
她偷偷瞟了一眼时景鹤。
真是天助我也,这下,她岂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跑路了?
舒觅微垂下头,直接抬脚往回走,越过迎面走来的两人。很快,便风一般的消失在了走廊里。
来人正是宋庭络和顾倾。
宋庭络盯着刚刚从身边风驰电掣般走过的女人,好奇的打量了几眼,随后像是忽然发现什么,推了推身旁的顾倾。
“老顾,你看刚才那姑娘,我怎么看着那么像上次我们在极光看见的舒小姐啊?”
顾倾倒是没怎么在意:“没注意。”
说着,他径直朝那边的时景鹤走去。
宋庭络又瞅了几眼,“我看着挺像。”
回头见顾倾走在前面了,他这才赶紧跟上。
顾倾来到时景鹤身边:“时哥,难得聚聚,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宋庭络也跟着附和:“对呀,走,一起去喝两杯!”
时景鹤神色淡然,将手里的烟含进嘴里,“走了,下次吧。”
说着,转身直接朝侧门而去。
“哎?这就走啦?”宋庭络在身后吆喝,“太没劲了……”
*
初春的深夜,晚风夹杂着一丝凉意。
舒觅绕了个圈,从大门出来。
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正准备拿出手机叫个网约车。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了她面前,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舒觅愣了一下。
紧接着,后座那扇漆黑的车窗缓缓降下。
车厢半暗的光线里,时景鹤那张轮廓分明、冷厉如刀的侧脸显露出来。
他连头都没偏一下,轻启薄唇,吐出两个字:
“上车。”
语气强硬到,让舒觅的头皮瞬间一紧。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刚才在走廊尽头,这男人盯着她,冷得快要掉冰渣的眼神。
本着“绝不惹怒头号金主”的原则,舒觅在犹豫了两秒后,最终乖乖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
前排的挡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起,整个宽敞的后座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车厢内,充斥着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
舒觅刚想往车门边再挪挪,拉开点安全距离。
谁知,时景鹤却突然倾身逼近。
修长的手臂撑在舒觅身后的真皮座椅上,高大的身躯压过来,直接将她牢牢地困在了车门与他的臂弯之间。
距离瞬间拉近,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时总?”舒觅吓得后背紧紧贴着椅背,呼吸都不敢用力。
时景鹤深邃的黑眸垂下来,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时清屿给的出场费里,还包括了与人陪聊?”
他嗓音慵懒,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危险。
“陪聊?!没有没有!”
舒觅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想起刚才的陆炀,她下意识的解释:“那都是为了拓宽客源啊大老板!陆总好歹也是个大客户,我这小本生意总得吃饭嘛,多认识个人就多条财路……”
“是吗?”
时景鹤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包上。
因为刚才走得急,陆炀那张烫金的名片塞进去后,拉链还没顾得上完全拉上。
时景鹤突然伸出手,温热宽大的掌心一把握住了舒觅纤细的手腕。
没等舒觅反应过来,他的另一只手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向里轻轻一夹,便将那张黑金名片从她包里抽了出来。
“哎——”舒觅下意识想拦。
时景鹤眼皮都没抬,当着她的面,手指微微用力。
那张质地极好,象征着高端人脉的名片,就这么被他慢慢揉成了一团。
然后,像是丢弃什么垃圾一样,随手扔进了车载的隐藏式垃圾桶里。
舒觅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还没来得及存号码的“财神爷名片”就这么香消玉殒,心都在滴血。
资本家就是霸道!连她的人脉都要管?!
“时总,您这就有点……”舒觅敢怒不敢言地小声嘟囔。
“有点什么?”
时景鹤微微低头,两人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他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淡淡的酒气,暧昧地喷洒在舒觅的耳侧,激得她浑身起了一层战栗的细小疙瘩。
“既然答应了要为我赴汤蹈火,”时景鹤盯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嗓音低哑而霸道,“你就是我的人。以后,离他远点,不准接他的单。”
你就是我的人。
这几个字,让人莫名浮想联翩。
舒觅慌乱地抬起眼,正对上男人那双幽暗如渊的眸子,心跳瞬间失控地狂跳起来。
脑海里再次想起那个早上,她的脸颊不争气的染上一抹红晕。
她还在懵这句话。
时景鹤却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腕,身子微微后撤了半寸,眉头轻轻蹙起。
“最近失眠又严重了,头疼。”
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个精致的银色小扁罐,递到舒觅面前,理所当然地使唤道,“帮我涂。”
舒觅呆呆地接过香膏罐子。
在这狭窄又轻微摇晃的车厢里涂香膏?这特么不是要命吗!
可看着大佬那张不容拒绝的脸,加上刚才名片被扔的余威,舒觅只能认命地拧开盖子。
她伸出指腹,沾取了一点温润的香膏,大着胆子凑近时景鹤。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男人太阳穴的瞬间,时景鹤的呼吸明显沉重了一分。
随着车子的行驶,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会让两人的身体产生微妙的擦碰。
舒觅不得不微微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
然而这一次,时景鹤却没有像在办公室里那样闭上眼睛。
他就这么微微偏着头,在一片沉默中,那双黑眸毫不掩饰其侵略性,直直地盯着舒觅近在咫尺的红唇和那双因为紧张而水光潋滟的眼睛。
那种眼神,让舒觅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快烧起来了。
短短几分钟的涂抹,对舒觅来说简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劳斯莱斯终于平稳地驶进云澜别墅,停在右侧独栋的别墅门前。
“涂、涂好了!时总您早点休息!”
舒觅几乎是把香膏罐子往他手里一塞,连滚带爬地推开车门。
踩着那双细高跟,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头也不回地仓皇逃进了别墅的大门。
车厢内。
时景鹤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残留着女孩指尖余温的银色小罐。
看着那抹像兔子一样消失在门内的黑色裙角,时景鹤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
“跑得倒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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