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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眼的人一走,暖阁里的空气仿佛都重新流通了起来。
舒觅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桂花糕,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指尖。
她看着紧闭的门帘,又转头看了看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和沈念,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复杂又难以言喻的感觉。
如今的她,是个清醒的现实主义者。
两辈子加起来,她早就习惯了在各种场合里单打独斗,上辈子习惯了用低眉顺眼去保护自己,这辈子习惯了把所有的感情都明码标价。
可是今天,在这个豪门老宅里,这两位站在权力顶峰的长辈,竟然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利益交换的,将她护在了身后。
这种被人无条件偏爱和撑腰的感觉,陌生得让她鼻尖竟然泛起了一丝微酸。
“让你看笑话了,觅觅。”
沈念叹了口气,眼底的心疼不似作假。
她伸出手,再次轻柔地拍了拍舒觅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作为长辈的愧疚:“委屈你了,孩子。清屿那小子若是以后再这么不知轻重、由着性子胡来……”
沈念微微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舒觅,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时家的大门,你这丫头,也未必非得从他们二房进。”
“咳——”
舒觅刚刚送进嘴里的糕点,在听到这句核弹级的话时,差点没当场被一口呛死。
什么叫“未必非得从二房进”?!
大房就时景鹤这么一根独苗,不从二房进,难不成大夫人想让她直接嫁给那位……
舒觅心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时景鹤,企图从这位向来极其厌恶女人的大佬脸上,找到一丝“我妈在开玩笑”的表情。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黑眸,此刻正毫不避讳地直直凝视着她。
窗外的阳光透过暖阁的窗户,斑驳地洒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里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平添了几分让人心惊肉跳的性感。
对上舒觅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时景鹤不仅没有否认,反而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眼神,就跟那天在劳斯莱斯狭窄的车厢里,对她说“你就是我的人”时,一模一样。
*
沈念的视线在触及到自己儿子嘴角的那抹弧度时,眼神不禁微怔。
再转头看向正与儿子对视的舒觅,她的眼里自然而然的闪过一抹探究。
说来,她是何等通透的人。
沈念自然地笑了笑,放下茶杯,温声打破了这略显微妙的氛围。
“好了,外头天气这么好,你们年轻人也别总拘在这屋里陪我们这些上岁数的人闷着了。”
“景鹤,你带觅觅去前院的花园里转转,我记得那几株白玉兰这几日刚开,正好赏赏景。顺便跟后厨王嫂交代一声,中午多加几道觅觅爱吃的菜。”
“知道了。”时景鹤已经站了起来。
长辈发了话,舒觅自然不好推辞,只能起身,然后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时景鹤身后出了房间。
初春的上午,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在地面上。
前院的几株百年白玉兰开得正盛,洁白如雪的花瓣缀满枝头,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清雅花香。
没有了长辈在场,舒觅总觉得走在前面的男人身上那股压迫感越来越重。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想跟他拉开点安全距离。
就在两人走到一棵最繁茂的玉兰树下时,一直走在前面的时景鹤突然停下了脚步。
舒觅一个没注意,鼻尖险些撞上男人宽阔坚硬的后背。
她刚想往后退,时景鹤却已经转过了身。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高大的身躯背对着阳光,将舒觅整个人完全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舒觅顿感有些紧张。
于是她假意想看花,故意绕开时景鹤,朝他左边迈出两步。
“这花真好看。”她还特意猛呼吸了一口气,仰起脸看向那树杈间洁白的兰花,“开的这么好的花,在市里可是很少见呢。”
时景鹤转过身,落在她微微偏后点的位置,喉间隐隐传出一声低笑,”嗯。”
舒觅暗暗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刚才特意闻了这花香,竟让她脑海里忽然有了一种灵感。
“哎?这兰花的香气如此纯粹,中调如果加上一点冷松压阵……如果能复刻出来,做成我工作室的下一个主打香,绝对又是一款爆品!”
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工作室的新客户越来越多,单子也忙不过来,尽管她后来又新招了两名调香师,可生意好的出奇,简直把她都快忙成一只陀螺了。
她甚至有时会有个念头,要不要将自己的工作室扩大,或者直接做成一个独属于她自己的品牌,正式进军化妆品市场呢?
毕竟目前的工作室盘子太小,单子再多也都是小打小闹,而想要挣大钱,还需得扩大规模,推广知名度。
舒觅的思绪渐渐飘远。
然而就在这时,身旁本该在看花的男人,突然微微倾身。
时景鹤那张冷骏深邃的脸,径直凑到了舒觅的颈窝处。
一股温热的呼吸,毫无防备地喷洒在舒觅最敏感的耳侧和修长的天鹅颈上。
舒觅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细密的酥麻。
“时、时总……”
她惊得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时景鹤却没有拉开距离的意思,他垂着眼眸,视线流连在她白皙泛红的耳垂上,嗓音低哑得像是含着细砂,“你今天身上喷的什么?为什么……比你之前送我的安神香还要好闻?”
男人的声音本就极具磁性,此刻压低了声线,那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几乎要将舒觅溺毙。
舒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是我自己私用的香……非卖品,不、不卖的。”
“哦……?”
时景鹤发出一声低沉性感的轻笑。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骨感的手指捏住了舒觅那截细软的后颈。
指腹在上面暧昧地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非卖品?”他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慌乱的侧脸,薄唇微启,“那如果……我连人带配方一起买断呢?时清屿能开的价,我出十倍。时清屿给不了的,我也能给。如何?”
舒觅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晚霞。
她咬着下唇,眼神乱飘,根本不敢去接他的话茬。
“时总,我想请教你个问题。”舒觅能想到的,只能是直接转移男人的注意力。
“什么?”时景鹤直起身,好整以暇的盯着她。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把她逼太紧,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我那工作室自重新开业以来,生意一直挺不错的,但我总觉得现在的客源太固化了。时总,你说……我要是拿着现在的存款,去市中心的商场盘个专柜,正式注册一个属于我自己的香水品牌,胜算有多大?”
舒觅想着,时景鹤毕竟是在高端市场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眼下这也是个跟大佬取取经的好机会。
于是,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闻言,时景鹤微挑了挑眉。
狭长的黑眸斜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富有活力、却也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
“胜算嘛……”男人毫不掩饰地笑了一声,“我觉得胜算很大。”
舒觅被他这认可的语气弄得顿时兴奋的不得了:“是吧?我有核心的调香技术,客户反馈也极好,我也觉得十分可行。”
时景鹤看了一眼她那亮晶晶的眼睛,继续道:“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先解决几个小问题,之后那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什么小问题,时总您说,我洗耳恭听!”舒觅依旧笑眯眯的样子,双手合十等着听大佬传授经验。
只听时景鹤不急不缓的开口。
“第一,香水上市需要全套的化妆品资质备案和毒理检测,你需要先搞定这个。”
“第二,进驻商场意味着量产。你还得搞定一条成熟的无菌代工生产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时景鹤不急不缓却字字珠玑:“桓城最顶级的商场,GAVOR也好,时氏旗下的高奢云端百货也罢,招商部看的是品牌溢价和背书。一个陌生又毫无资本托底的初创品牌,你得先要搞定招商部总监这道坎。”
“啊……?”这迎头抛过来的商业三连击,瞬间把舒觅刚燃起来的兴奋火苗浇得透心凉。
原来,这阶层和资本的壁垒,远比她想象的要森严得多。
舒觅长长的叹了口气,瞬间有些愁眉苦脸。
时景鹤的眼睛一直盯在舒觅那张明艳的小脸上,女人眼里最初的光,肉眼可见的一点点暗淡下去。
看着女孩微微耷拉下去的眼角,时景鹤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愉悦。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掠过舒觅耳边的碎发,顺势折下了旁边一枝斜出的玉兰。
“不过,万事都有捷径。”
时景鹤将那枝玉兰散漫地递到舒觅面前,低哑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致命的蛊惑:
“时氏集团旗下,刚好有一条处于半闲置状态的顶级日化生产线。云端百货一楼中庭最显眼的C位,也正好空出了一个专柜。”
男人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停在距离舒觅咫尺之遥的地方:
“舒老板,放着眼前这么优质的现成合伙人不去讨好,你还在发什么愁,嗯?”
舒觅被时景鹤的一顿撩拨,弄得顿时慌了神。
“我……我……这么大的事,我先考虑考虑。”舒觅不敢在时景鹤面前继续呆下去,直接转身朝前面走了。
时景鹤看着落荒而逃的女人,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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