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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出矿道口,白火的热浪一下扑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皮肤绷得发紧,发梢都卷了,一股焦糊味直往鼻子里钻。不过疼不疼?没感觉,就好像隔着一层水看火似的。
萧烈站在矿坑中间,右手按在那个年轻人脑袋上,掌心里白火一跳一跳的,把年轻人的脸照得煞白。那年轻人嘴被堵住,眼睛瞪得老大,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萧烈手背上,还滋滋响呢。
“出来了。”萧烈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不会出来了。”
他松开手,那年轻人一下瘫在地上,爬了两步,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萧烈看都没看他,一脚把人踹到一边,朝着林渊走过来。
“三年前在宗门那会儿,你连抬头看我眼睛都不敢。这才三年过去,你倒好,杀了四个外门弟子,吞了子火,还敢站在我面前说要杀我。”萧烈停下脚步,隔着三步远,低头盯着林渊,“你给我说说,一个废石种,你凭什么?”
白火从萧烈身上往外漫开,压过碎石,压过野草,地上那滩黑色残渣直接被卷起来,散在了风里。温度高得连空气都扭曲了,矿坑里的石壁都慢慢烧红了。
林渊没动。金石之身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是暗金色的,把白火挡在身前一尺之外。两种光撞在一块儿,发出滋滋的声响,就跟水滴掉在烧红的铁板上似的。他低头看着这些光,看着它们推来推去——就跟看别人的事一样。完了才抬起头,看向萧烈。
直接一步跨进三步范围里,右拳上暗金色的光猛地炸开,照着萧烈脸就砸了过去。萧烈侧身躲开,拳头擦着颧骨过去了,拳风都把白火撕开一道口子。萧烈右手一翻,白火聚成一把火剑,横着削了过来。林渊低头躲开,火剑擦着头皮过去,烧焦头发的味道又钻进鼻子里。林渊左手撑地,右腿狠狠扫出去,正踢在萧烈膝盖上。
金石之身的力道砸在骨头上,萧烈膝盖一弯,皱了下眉头。白火立马从膝盖涌出来,裹住了林渊的右腿,往上烧。裤子瞬间烧没了,皮肤上的暗金色光和白火撞在一块儿,来回拉锯——暗金色的光被一层一层剥开,就跟树皮被刀往下削似的。
林渊收回右腿,翻身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右腿小腿上全是灼痕,暗金色的光在灼痕里流动,修复得特别慢。白火还残留在皮肤上,就像烧红的铁屑嵌在肉里,还在滋滋地烧。
萧烈低头看自己的膝盖——裤腿烧了个洞,皮肤底下一块淤青,暗金色的光嵌在淤青里,跟白火混在一块儿。
“金石之身。”萧烈把白火往膝盖里灌,一点点把暗金色的光挤出来,挤到皮肤表面,炸成了一团金色碎屑,“吞了三个月矿石,把肉身练到这种地步,有点意思。”
白火猛地炸开,焚天领域一下铺满了整个矿坑。石壁被烧得发红发软,开始往下淌。地上的碎石在火焰里炸开,噼啪响个不停。空气里温度高得吸一口气,肺都跟着发烫。
林渊站在焚天领域正中央,金石之身的光在疯狂消耗。暗金色的光被白火压得越来越薄,皮肤都开始发红了。四周全被白火封得死死的,唯一的出口就在萧烈身后,堵得严严实实。
“孕道境初期,金石之身,居然能在焚天领域里站得住。”萧烈往前走了一步,白火顺着他脚往外扩,把林渊往后退的空间又挤窄了一尺,“不过你手里的底牌,没多少了吧?重压符文用了,子火也吞了,还有别的招吗?”
林渊没回话。他攥紧右拳,暗金色的光在骨头裂缝里疯窜,根本修不过来。丹田里灵流还在加速循环,吞噬道种狂跳,跳得发疼。它在渴望焚天火种,可要是真吞了——就是死。
还不是时候。
林渊侧身,往矿道口跑。白火追在身后,贴着脚后跟烧。他冲进矿道,白火撞在矿道口的石壁上,炸开一团火浪,石壁直接被炸出一个坑。他头也不回,往矿道深处跑。
身后,萧烈站在矿坑中央,没追。
“你跑不掉的。”白火顺着矿道往里灌,把矿道照得跟白天一样亮,“这矿坑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去?”
林渊跑到第二个岔路口,停了下来。他背靠矿壁,大口大口喘气。右腿小腿上的白火还在烧,他用手拍灭,掌心全是燎泡。后背皮肤被烧得通红,碰一下矿壁都疼得龇牙。
他闭上眼,心头亮起三盏灯:第一盏在矿道口,萧烈正往矿道里走,全身裹着白火,走得不快,就跟散步似的。第二盏在矿道口外面,一个外门弟子押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还在哭,哭声从矿道口传进来,被矿壁弹来弹去,越来越远。
还有一盏,在左边岔路的深处,光很弱,弱到几乎感应不到——是老张。灵流还在跳,他还没死。
林渊吸了口气,站起来,往左边岔路跑。跑到岔路尽头,老张的棚子塌了半边,木头都烧焦了,棚顶的茅草还在冒烟。老张靠在矿壁上,嘴角挂着血,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很重。
“你他妈还活着呢?”老张睁开眼看见林渊,扯了扯嘴角笑了,“刚才外面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被炸成灰了。”
“快了。”
林渊蹲下来,把右手按在老张胸口,金石之身的光往他身体里灌,帮他逼出经脉里的火毒。火毒顺着老张的经脉往外渗,从皮肤透出来的时候,还滋滋响。老张闷哼一声,皱了下眉头,又松开了。
“省点力气吧你。”老张抓住林渊的手腕,“萧烈还在外面呢。”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过来?老子死不了,你赶紧出去跟他打。”
“打不过。”
老张一下子就愣了。林渊说“打不过”的时候,语气平得不行,就跟说“今天天气不好”似的,一点起伏都没有。他低头看着林渊瞳孔里的光——暗金色泛着黑,在那里烧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
“拖。”
林渊站起来,转身往矿道口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中间那条岔路的黑暗深处,三盏幽绿色的灯又亮了,整整齐齐排开,盯着他。没过一会儿又灭了,只听见碎石哗啦啦往下滚,声音越来越远。
那东西还在往后退。现在矿道在塌,白火到处烧,外面有萧烈要杀他,洞里头那东西还在躲他,这样正好,挺好。
林渊走到第二个岔路口,停了下来。萧烈就站在岔路口另一头,全身裹着白火,手里拎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还在哭,被萧烈拎着后领,腿在空中乱蹬。
“你根本不在乎他,是吧?”萧烈把年轻人扔在地上,年轻人滚了两圈,缩成一团,抖得跟筛子似的,“我留他一条命,不为别的,就是给你看——你不在乎的人,我随时可以杀;你在乎的人,我也随时可以杀。”
白火猛地炸开,矿道里的温度一下子窜得老高。萧烈往前走了一步,白火顺着矿壁往两边烧,直接把整条矿道都封死了。
“你在乎也好,不在乎也罢,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林渊低头看了看缩在地上的年轻人,又抬头看向萧烈。暗金色的光在他瞳孔里烧着,吞噬道种在体内狂跳不止——杀意和渴望搅在一块儿,根本分不出哪个更烫人。
“你错了。”
“错在哪了?”
“我确实不在乎他。”林渊声音平平的,就跟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事似的,“但我在乎你。三年前你踩我一头,三年后你又害老张——你碰了我的人,就得死。就这么简单。”
说完一步跨出去,右拳上暗金色的光猛地炸开,照着萧烈脸就砸。萧烈抬手一挡,白火和暗金色的光撞在一块儿,两股力量在拳掌中间炸开,矿壁上的碎石都被震下来,哗啦啦往下掉。
萧烈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白火缺了一小块,边缘还泛着暗金色。
“你居然吞了我的火?”
“一口。”
林渊攥紧右拳,暗金色的光把掌心里那团白火裹得严严实实,往丹田里送。吞噬道种狂跳不止,吞了这团白火之后,灵流恢复了一截,暗金色的光也更亮了。不过代价也跟着来了——脑子里猛地一空,就好像又被掏走了一块什么似的。手腕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动了,它没往后退,反而往前爬了一寸。
萧烈死死盯着林渊,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彻底没了。他看见了林渊手腕上爬动的黑色纹路,也看见林渊瞳孔里的暗金色光正在变暗,一点点往黑色靠过去。
“你体内那东西,不只是吞噬之道这么简单。”
“你猜。”
林渊直接一步踏进焚天领域里,白火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金石之身的光疯狂消耗。暗金色的光被白火一层一层剥开,皮肤开始发红,也开始钻心的疼。可林渊根本没停,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砸在白火最密的地方,每一拳都吞掉一块白火,也每一拳都逼得萧烈往后退一步。
萧烈一连退了五步,一直退到矿道口,后背结结实实撞在石壁上。白火在他身上狂跳,焚天火种在他掌心里炸开,把他的脸照得扭曲变形。
“你疯了!”
“我没疯。”林渊停住脚,右拳上的暗金色光都快灭了,拳骨上的裂缝从两根裂到了五根,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和白火混在了一起——怪的是血没蒸发,白火就在血里烧,烧出一圈一圈的涟漪。黑色纹路已经从手腕爬到了小臂,在暗金色的光里一扭一扭蠕动,就跟一条活蛇似的。
“我就是想看看,吞掉你多少火,你才会知道疼。”
萧烈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白火已经缺了三块,三块全被林渊吞了。焚天火种在他掌心里狂跳,这还是头一回,他感觉到焚天火种居然在害怕。
矿道外面,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了。晨光从矿坑入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白火和暗金色的光在晨光里撞来撞去,金黑交织,整个矿坑入口直接被两种颜色劈成了两半。
林渊低下头,看着右拳上金黑交织的光在跳动,黑色纹路已经爬到了小臂中间,地上那一滩血还在往外渗。
“天亮了。”
“那又怎么样?”萧烈把右手举过头顶,白火在他掌心里炸开,焚天火种的本体从掌心里浮了出来——居然是一颗白色的心脏,一边跳一边烧,火焰一圈一圈往外扩。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飙升,高到矿壁都开始熔化,石头化成岩浆,顺着矿壁往下淌。
“天亮之前,我还能陪你玩玩。天亮之后——”
话落焚天火种直接炸开,白火一下子吞没了整条矿道。矿道口那里,晨光撞上白火,两种光绞在一块儿,金白交织,把矿坑入口劈成了两半——左半边是暗金色,右半边是白色。中间那道线上,碎石一点点熔化,岩浆顺着裂缝往下流,流到地上,凝成了黑色的石头。
萧烈站在白光里,焚天火种的本体在他掌心里跳,那颗白色心脏一缩一放,每收缩一次,就把白光往外推一尺。林渊站在暗金色的光里,攥紧右拳,拳骨上的裂缝正在愈合——这不是金石之身在自己修复,是吞噬之道在吞,吞了白火,补上了裂缝。
黑色纹路爬到小臂中间就停住了,就在那儿等着。吞噬道种在体内狂跳,满是渴望,满是杀意——可林渊啥感觉都没有,就好像隔着一层水,明明看见它在跳,可跳的是什么,根本分不清。也不是分不清,就是懒得去分。
“正好,天亮之前,咱们把这笔账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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