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赐婚下嫁后,她被疯批权臣缠上了 > 第18章 他是她的底气

第18章 他是她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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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君朔缓缓转眸,目光如薄刃一般落在李夕吟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淬着寒气。

    “李姑娘是还要继续装头晕,还是现在给我弟妹道歉?”

    李夕吟指尖一紧,面色灰白了几分,终于从凤伯棠怀里缓缓直起身来。

    她站稳后施了一礼,轻咳一声,勉强撑出端庄的姿态。

    “窦夫人,是我误解了夫人,还望……”

    “误解?”窦君朔截断她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唇角却勾出一丝凉薄的弧度,“我要的是李姑娘道歉,不是找借口。”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干脆利落地掼在她脸上。

    李夕吟嘴唇翕动,余光不着痕迹地瞟向凤伯棠。

    他立在原地,眉眼微垂,没有替她开口的意思。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息,却长得像被人一寸寸拉开的弦。

    她终于低下头,声线压得又轻又低:“窦夫人,是我错了。我技不如人,还装柔弱卖惨,恳请夫人原谅。”

    话音落下,凤伯棠眉头几不可察地锁了一下,看向李夕吟的目光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褚窈自始至终立在窦君朔身后半步,安静从容,未曾因这句迟来的道歉有半分动容。

    她并未应声原谅,也未顺势接过话头,静默片刻,才轻轻抬眸。

    语声温和平淡,却条理澄澈,字字落地有声。

    “道歉与否,于我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她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缓缓道出始末,坦荡磊落,不卑不亢。

    “今日诗会,我本无意比试,几番推辞。”

    “是李姑娘主动开口,言说想要与我讨教一二。”

    “彼时满院贵女纷纷附和起哄,盛情难却。”

    “我若执意不应,反倒落得个自视清高,看不起来客,恃才傲物的名声。”

    “可既然下场切磋,诗词雅趣,最讲诚心敬重。”

    “我若潦草敷衍、随意落笔,才是真的轻慢对手,不敬重李姑娘。”

    短短数语,是非曲直,瞬间清晰明了。

    说完始末,褚窈话锋微转,眸光落向方才起哄最凶、言语最刻薄的一众贵女,语气依旧轻柔,却藏着极锋利的通透。

    “我往日居于京中,与各位姐姐素无过节,从未结怨。”

    “今日众人蜂拥而起,句句苛责、步步紧逼,想来不过是因我家门落败、身世浮沉,便觉得我身份低微,可随意拿捏、肆意折辱。”

    “身为世家贵女,立身于世,当持风骨教养,待人以端平,而非看人下碟、趋炎附势。”

    “今日诸位因我落魄无依,便聚众欺凌、落井下石。”

    “来日世事无常、命运轮转,谁家能保世代鼎盛、永久风光?”

    “若他日家族浮沉、境遇逆转,落得今日我这般境地,又被旁人这般肆意嘲讽、践踏尊严,诸位心中,可会甘之如饴?”

    一众贵女脸色瞬间青白交错,垂首噤声,无人敢与她对视。

    句句不尖锐,却句句戳破她们拜高踩低的浅薄底色。

    随即,褚窈眸光轻转,落在一旁始终静默旁观,装作无辜温婉的徐静姝身上,唇角浮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静姝妹妹素来聪慧通透、心思玲珑。”

    “今日席间风波迭起,人人言语争执,处处喧嚣纷扰。”

    “唯独妹妹端坐旁观,不染半分是非,始终两袖清风置身事外。”

    “这般不动声色便能牵动满堂人心,平息事端于无形的心境,我着实不及。”

    语气真诚温婉,仿若真心夸赞,可内里机锋暗藏,听得人心头发寒。

    徐静姝肩头微不可察地一僵,面上温顺的笑意险些挂不住,指尖悄然攥紧锦帕。

    周遭机敏些的贵女瞬间听懂言外之意,余光纷纷暗暗扫向徐静姝,心底已然了然。

    敲打完全场,褚窈最后转身,面向身侧的徐夫人,身姿端正,盈盈施了一礼。

    礼数周全,姿态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多谢徐夫人盛情相邀,筹办此番春日雅集。”

    “今日这场盛会,风波迭起,见识百态人心,是我十六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当真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徐夫人何等老辣,瞬间听出话语里深藏的冷意与揶揄。

    她面皮微微一紧,心底尴尬难堪,却只能强行压下,硬撑着长辈的慈爱气度,慌忙圆场保全徐府颜面。

    “窈丫头言重了。”

    她连忙上前,语气温和补救。

    “皆是世交情分,我素来待你如晚辈亲侄女。”

    “今日人多嘈杂、宾客繁杂,是伯母思虑不周,照看不及,让你受了委屈,切莫放在心上。”

    “改日我单独备下小宴,清净雅致,只请你一人过府小坐,好好补偿你。”

    褚窈只笑了笑,没接话。

    一旁的凤伯棠却自始至终望着她,目光深沉晦暗,如沉在水底的石,纹丝不动地黏在她身上。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还没经历过这些变故,笑是明朗的,说话也热热闹闹的,远远见着他,便拖长了尾音喊一声“棠哥哥”。

    眉眼弯弯,全是少女的欢喜。

    如今时过境迁,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却已然褪去了旧日那些软和与天真。

    她学会了不动声色,也学会了在满堂恶意里从容接招,一句一句稳稳当当,比许多历练多年的妇人还要沉得住气。

    他望着她,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褚窈先朝徐夫人端正施了一礼,这才转过身,面向凤伯棠。

    这是将军府被抄之后,她头一回与他正面对上。

    她没有躲,也没有迟疑,只是微微矮身,神色平静地福了一礼,嗓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唤了一声:“凤大人。”

    三个字,轻飘飘的。

    落在凤伯棠耳中却像碎瓷扎进肉里,不深不浅,偏偏疼得真切。

    他眉心骤然一蹙,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出声。

    褚窈端着体面行完礼,再没多看他一眼,径直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窦君朔身侧。

    她微微偏过头,声音轻柔而自然:“多谢夫兄主持公道。”

    “夫兄,带窈儿回家吧。”

    窦君朔低头看她垂着的眉眼,目光在她侧脸那抹淡淡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

    她站在他身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算过界,却明晃晃地向他证明。

    她是他的人,他是她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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