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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左一右响起劝说声。
沈棠溪白眼一番。
你俩怕不是内奸吧?
你们是我的贴身丫鬟,怎好看着我受欺负的?
前世沈棠溪性子软,胆小怕事,连带着身边的丫鬟都是这样软性子。
果然啊,丫鬟性子随主。
瞧瞧清荷,此时护在徐卿安身侧。
但凡她有半点闪失,定会让对方见识到拳拳到肉的滋味。
就好比昨日在天草堂,争抢雪蚕豆蔻时,要不是徐卿安拦得及时,清荷的巴掌和拳头就招呼到脸上了。
在她心里只有徐卿安一人。
哎,人比人得死啊!
沈棠溪啊沈棠溪,你窝囊,我可不窝囊。
你在天上好好看着,我是怎么调教你这俩丫头的!
沈棠溪淡淡瞥了吉祥一眼,故意提高嗓音。
“赔礼认错?凭什么?刻意护短的人是他,又不是我,我为何要认错?”
她抬眼看向南砚修,声音不高,足以让周遭众人听清。
“王爷想立护妻的名声,那是你的心思。
这么多人在此见证,我何曾当众冲撞于你?
初见之时我行礼问安,王爷问话,我便作答。
我不过只是据实询问几件事,倘若这样也算冲撞,那从前我同王爷在街上肆意嬉闹,又该如何定论?”
吉祥与如意望着自家小姐分毫不让的模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副大祸临头,静静等候发落的神情。
南砚修面上的冷静终于维持不住,眉宇间寒意更浓,心底满是费解。
沈棠溪今日实在反常,难不成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往日纵然任性,也懂得拿捏分寸,断不会这般当众与他为难。
她句句旧事重提,反倒将他架在火堆上,进退两难。
徐卿安一时哑然,无言辩驳。
沈棠溪说的不假,从前她与南砚修相处,打闹远比今日激烈。
彼时南砚修向来百般纵容,满城百姓不少人亲眼见过。
旧事摆在明面上,她此刻再多说辞,反倒显得小气狭隘,故意为难她。
要怪只怪王爷自己,平日里太过娇纵她了些。
此时,周遭百姓低声议论此起彼伏,一句句飘入众人耳中。
“依我看,舜王心里还是疼这位表妹的,到现在都没有半句重话。”
“毕竟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情分,哪里真能狠心为难?”
“说不定再过些时日,陛下一道圣旨,相府小姐也能赐婚入舜王府做平妻,大靖以往不是没有双正妃的先例。”
流言入耳,沈棠溪唇角向上弯了弯。
几番言语拉扯,她苦心等候的,便是众人这番话。
在京城中,百姓之口就是利刃。
流言一旦散开,外人眼里舜王与徐卿安那段人人称道的良缘,便会生出裂痕。
这根刺扎进徐卿安心里,猜忌早晚生根发芽。
后续她只需稍加推波助澜,依照徐卿安要强的性子,这段赐婚婚约,无需她亲手撕破,对方自会萌生退意。
届时,她嫁不了南砚修,也不会再重蹈覆辙。
原以为是件棘手的事,没想到如此顺利。
难怪有人喜欢四处散播流言,此等办法真是省时省力,以后要多用。
流言如针,徐卿安脸色骤沉,再也维持不住端庄模样,转头厉声呵斥围观百姓。
“都住口!!”
驱散了嘈杂声响,她快步走到沈棠溪面前,目光带着愠怒,声音尖利地质问。
“别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心思!
你费尽心思来到白圣园,就是存心搅乱我和殿下的婚事。
我不妨直白告诉你,有我一日在,你永远别想爬进舜王府半步!”
沈棠溪心中暗自叹息。
真是个痴人。
气到这般地步,不妨回头瞧一瞧身侧的舜王。
面对她这般动怒,他自始至终无动于衷。
他从来都是这般模样,纵使伪装得天衣无缝,骨子里的冷漠无情骗不了人。
倘若他当真一心护妻,又怎会任由她当众失态,歇斯底里,沦为旁人眼中的疯妇。
沈棠溪轻笑一声,抬眼淡然迎上她的怒火。
“爬?我何须如此。
我乃是舜王表妹,就算去往舜王府,也该堂堂正正迈步而入,谁敢阻拦?
再者,我今日只为医治头疾而来,没那份闲心刻意搅扰你二人。”
徐卿安不肯罢休,往前半步,紧追不放:
“休要狡辩!
你昨日争抢雪蚕豆蔻,那是医治头疾的珍稀药材,何来患头病一说,这不过是你的托词!”
沈棠溪轻轻咂了咂嘴,微抬下巴,指尖慢悠悠卷了一缕鬓边发丝绕在指上。
“你不提我险些忘了。
说来也是不巧,昨日才回府,家里那条大黑狗头疼难受,我一时心软,便将雪蚕豆蔻喂给它了。”
徐卿安双目骤然睁大,满脸难以置信,声调都不自觉拔高:
“你……你竟敢将这般千金难寻的珍稀药材,拿去喂狗?”
沈棠溪指尖依旧绕着鬓边发丝,慢悠悠开口。
“药材本就是用来治病救命的。
你费尽心思争夺,是为舜王,我买下它,是为了家中大黑狗。
人命是命,犬命何尝不是性命?
更何况那条大黑狗于我而言,亦是难得的珍宝。”
这话轻飘飘传出,落在众人耳中,掀起新一轮骚动。
我的天,雪蚕豆蔻何等珍贵,居然拿去喂狗?沈小姐也太大手笔了!”
“听她这话倒是不假,药用来治病,给谁用都是一样。”
“可那是能医治舜王头疾的药材啊,拿来喂犬,未免太过糟蹋宝物。”
“怪不得昨日拼死争抢,原来不是为舜王,竟是为家里一条黑狗,徐小姐怕是白紧张一场。”
“这么说来,先前众人猜测她爱慕舜王,全都猜错咯?”
“好家伙,她竟将家中犬只与舜王放在一处比较,甚至不如一条狗,沈小姐这回是真的失了分寸了。”
“别说了,小心惹祸上身!”
徐卿安心头怒火灼烧,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牙根咬得发疼。
她费尽心思才得知雪蚕豆蔻能治殿下的病,几番周折才求着天草堂掌柜弄到。
就这样被她喂了狗!她恨不能撕碎了她!
她咬牙切齿:“清荷…”
“来人!”
徐卿安的声音和南砚修的声音几乎是同时起来。
她赶紧侧过身,抬手阻止住清荷。
南砚修盯着沈棠溪手指卷发的动作,眯了眯眼睛,压过眼中的疑色,唤来羽林卫。
“沈棠溪出言不逊,公然顶撞本王。”
喉间话语卡在片刻,迟疑半晌,才沉声开口。
“将她押回丞相府,交由丞相处置!”
羽林卫闻声,当即迈步上前。
吉祥与如意脸色骤然惨白,慌忙拦在沈棠溪身前。
南砚修斜睨一眼,薄唇轻启:“胆敢抗命者,当场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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