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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沈武安匆匆离去，林凡也全无了睡意。
起身走到院中，在长廊上来回踱步。
他出的这个主意是好。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女帝会怎么安排？
毕竟这是古代，建议提了，能不能执行还要看皇帝的意愿。
拿自己的妹妹去做赌注，对方真不一定答应。
走着走着，他的步伐突然停住。
目光瞥向远处，是沈千秋的居所。
此时沈千秋居所里，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沈千秋穿着长裙，衣袖高高挽起。
平日里清冷的眸子上竟也显露出几分焦虑。
那些侍女手里捧着匣子，一张张宣纸被递了过去。
林凡见此热闹，便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咋啦？”
林凡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那侍女手里抱着的纸张。
是被拓印好的东西。
沈千秋回头看向林凡，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些你不懂，不要在这儿添乱，自己去别处吧。”
她的声音颇像是一种拿调皮捣蛋的小孩没办法。
呵斥他离开的样子。
林凡听到之后，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种感觉还真是新奇呀。
刚刚才被沈武安当大老爷供起来求。
现在到他老妹这儿就开始被打发了。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有什么事情沈千秋都在做。
自己只需要躺平，那也是不错的。
软饭挺香的。
不过沈千秋强势归强势。
听不听那就是他林凡自己的事。
他干脆找了个位置，就这么坐了下去。
侧着脑袋，静静地看着。
人们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
其实认真的女人也美到了极点。
沈千秋满脸专注地核对着手上的宣纸。
看着上面拓印的内容，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感觉，就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帮其排忧解难。
林凡站了起来。
“要不要我来帮帮你？”
林凡突然走到沈千秋的身侧。
男人身上独特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沈千秋忍不住打了个颤。
脸颊有些红，随即又有些恼怒。
“我说了，你不要在这里！”
“我不要你来给我帮倒忙！”
她又把林凡拿去的宣纸夺了回来，一张一张整齐摆放。
林凡倒是不恼，甚至起了心思，想要好好逗逗她。
“娘子，不是我打击你，你们这个速度怕是不行啊。”
他指了指进进出出的丫鬟。
不少人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停。
而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什么效率的提升，反倒是错误的累加。
正看着，就有一个小丫头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手里的宣纸散落一地。
又要分出更多的人手去整理她散落的宣纸。
“对不起对不起。”
小丫头吓坏了，跪在地上忙认错。沈千秋摆了摆手。
“有认错的时间，赶紧把你的东西整理好。”
回头看林凡还在，她有些气恼。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如此。”
这还是沈千秋第一次在林凡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
“我从四年前参与编书，与陛下立下军令状，赶在今年九月完工。”
“如今书是编好了，关键就是最后的印发了。”
“还有一个月就到九月，我要不加班加点干，到时候拿不出足量的书，麻烦就大了。”
“齐民农书。”
林凡接过宣纸，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再回头，就能见到沈千秋眼底的血丝。
“嗨，我当啥事呢？”
“不就是拓印几本书吗？”
砰！
沈千秋手里的宣纸被重重摔在石桌上。
她柳眉倒竖，瞪着林凡。
“你可知这其中的困难？”
“你平日里游手好闲也就罢了，如今怎能说出此等风凉话？”
“我真是看错你了！”
“亏我以为你转性了！”
周围的丫鬟们被吓得瑟瑟发抖。
林凡却还是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让沈千秋心里的火怎么都灭不掉。
“你叫声好听的，我就帮你。”
“什么？”
沈千秋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双眸子定了又定，可林凡就这么躺在那儿，吊儿郎当的。
“好啊，你倒告诉我，你有什么方法？”
她也是彻底气上头了。
“你记好，我这套齐民农书整整有十万字，甚至还有很多插画。”
“要将这十万字和插画一字不落地拓印数万本。”
“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
上钩了。
林凡心中暗笑，起身看着她。
“据我所知，大夏如今刊印书籍，用的是雕版印刷之法。”
“需要将书籍提前拓印在雕版上，再一张张拓印。”
“这样耗时耗力不说，这雕版也极易损毁。我说的是也不是？”
听到林凡这话，沈千秋的火稍微低了些。
不是因为他说得在理，而是因为她知道这有多难。
她提前召集工匠，忙碌了三天。
一个完整的版都拿不出来。
字太多，画太多，一不小心刻错了，就要从头再来。
“难道你就只会说这些吗？”
林凡见火候差不多了，再逼下去，这位真要发飙了。
便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个木板，在上面刻了起来。
沈千秋满腹疑惑，不知不觉地走到他的身边。
见他将天地玄黄四个字慢慢刻了出来。
又把刻下的板子裁成四方形的。
在她面前排列组合起来。
天地玄黄，
地天黄玄，
’玄黄天地。
“你觉得用这个方法怎么样？”
沈千秋卡在原地。
这个方法？
“只需要把里面的字挪一下，原本的意思就顿时变了。”
“我可以把它组成一句话，我也可以不要它这个字。”
“当它坏的时候，我就只需要雕这一个字，而不需要整版去改。”
沈千秋瞪大了眼睛，那声音从耳旁划过，仿佛有雷霆炸响。
她自己上手操作了一下。
“真的可以？”
“这以前一个工匠要从头雕到尾，现在每个工匠只需要雕几个字，拼在一起就可以了。”
“这……这是什么方法？”
“这叫活字印刷。”
林凡起身，看着她勾了勾手指。
“好了，方法告诉你了，你该叫声好听的了。”
沈千秋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她扭头一看。
周围的丫鬟们赶忙把头偏过去，不敢再多看。
“快点，不是你答应的吗？”
沈千秋梗着脖子走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掌，她红着脸。
林凡都能感受到她脸上传来的滚烫。
“夫……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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