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开局吃我绝户,我单开族谱一页 > 第22章 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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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窟营地的俘虏里,林越挑了个穿皮袄最厚的,且衣领镶了狐毛的矮个子拎出来。

    这人手指上没茧,靴底比其他人干净,在俘虏堆里缩得最靠后。

    就说明他不是普通骑兵,至少是个传令文书的,亦或者可能是专门打探情报的。

    赵大锤蹲在旁边把他的突厥话一句句翻给林越听。

    "他说鹰巢是'可汗冬帐',不在固定位置,每旬挪一次。上次调动文书签发时鹰巢在冻河源头以西八十里的一处高地上,但已经过了七天,按规矩该挪了。"

    "挪的方向呢?"

    矮个俘虏咬牙不肯说。马三把弩机扳手轻轻拧了半圈,那声音在晨光里很脆。俘虏眼皮跳了一下,终于挤出几个词:"往南……南面山坳,有温泉水汽的地方。可汗怕冷,冬帐只在有地热的地方落。"

    往南,有温泉水汽。

    冻河源头以西八十里再往南,那片区域林越从山脊上远眺过。

    雪原上有一片常年不冻的雾区,远看像地面在冒气。

    那个位置离突厥另外两个前哨都远,独立悬在整条战线外,孤零零插在镇北军够不着的深处。

    林越站起来,把佩刀重新系紧。

    "我先走。赵大锤和马三把人押回去。"他转脸看了看石小虎,"你腿快,跟我跑一趟,只探不碰。看完回来报。"

    石小虎点头。两人从雪窟营地侧门出去,绕过俘虏群,沿冻河西岸往南急行。

    林越步子大,石小虎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追上。雪原上风硬,两人的脚印很快被新雪填平,来路模糊得像不存在。

    跑了大半日,地势从平缓渐趋起伏。

    空气里开始夹杂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地面上的积雪明显比别处薄,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灰褐色的冻土。

    林越放慢速度,矮身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往前看。

    雾。大片白茫茫的热气从前方一道浅坳里升腾上来,在冷空气中凝成雾柱,把整片坳地笼罩在半透明的白纱里。

    雾气深处能看见帐篷顶的尖角。

    至少二十顶,比雪窟小但排列更整齐。帐篷外围插了一排黑色旗杆,旗面垂着没风,但隐约能看见金线绣的花纹。

    在可汗冬帐里。

    石小虎趴在他旁边,压低气息说了一句话:"领队,营地外围有放哨的,四角都有。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比周围高出一截,应该是可汗所在。"

    林越没答话,目光从帐篷群扫到外围地形。

    雾区覆盖了整片坳底,但高处雾气淡,视线尚可。

    营地南面是一道断崖,崖底水声潺潺,地热融了附近的泉水形成一条浅溪。北面是开阔坡地,看似平坦但积雪底下埋着冻裂的石棱,马跑不了。

    东西两侧各有哨位,每侧两人交替巡逻,换防间隔大约半炷香。

    唯一的空隙在东南角。

    断崖和雾气交界的地方,有一条半人高的岩缝斜着通向营地后侧,缝口被热气凝成的冰挂半遮半掩,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来。

    林越盯着那条岩缝看了很久,然后拍了拍石小虎的肩。

    "走。回去。"

    两人原路撤回,天黑时分回到雪窟营地。公孙燕正带人收拾战利品装车,赵大锤已经把俘虏移交完毕,蹲在火堆边烤手。

    林越走到火堆前蹲下来,拿根枯枝在地上画了张草图。

    "鹰巢位置确认了。南面山坳地热区,二十顶帐篷,中间大帐是可汗的。

    外围哨位四角轮换,东南角有一条岩缝能通到营地后侧。"他把枯枝在岩缝位置点了点,"但岩缝口很小,最多容两人并排挤进去,大部队过不了。"

    公孙燕从火堆那边走过来,低头看地上的草图:"你打算怎么打?"

    "不打正面。"林越用枯枝在草图外围画了个圈,"鹰巢位置太深,前营全压过去路上至少暴露三天。突厥另外两个前哨虽然残了但还没散,三天时间足够他们从外围赶过来合围。"

    他把枯枝搁下,抬眼看公孙燕:"给我十个人就够了。从岩缝摸进去,不要俘虏,直扑中间大帐。可汗帐里的东西一旦落在我们手上,整条突厥战线就没了指挥核心,外围那些残兵自己就散了。"

    "十个人够吗?"

    "够了。要的是快,不是多。"林越把地上的草图抹平,"我、赵大锤、石小虎、马三,再加六个腿上利索的。今夜子时出发,明早天亮前到位,趁雾最浓的时候动手。"

    公孙燕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腰上解下一枚铜令递给他。

    "拿着。如果事情不顺,这东西能调沿途三个哨站的补给。"

    林越接了铜令揣好。他看了公孙燕一眼,什么也没多说,转身去挑人。

    子时出发,九人连夜赶路。林越带队走在最前面,雪夜中的山脊线是他们唯一的参照,每一步都踩在前人踏实的脚印上减少声响。走到后半夜雾气开始从地面升腾,地热区的硫磺味越来越浓。

    天亮前一个时辰,他们重新回到了那条岩缝口的冰挂前面。

    林越第一个侧身挤进去。

    岩缝比上次目测的更窄,肩膀擦着石壁才能通过,玄铁甲肩片被刮出一道白印。

    他屏住呼吸摸到缝口尽头,往外看。

    营地里的篝火大多已经灭了,晨雾最浓的时候帐篷间的视线不足十步,连对面哨位的轮廓都看不真切。

    雾气。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林越回头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九个人依次从缝里摸出来,贴着雾气最浓的阴影面朝营地中央那顶高出一截的大帐迂回前进。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确认落脚处没有碎冰和枯枝,全程无声。

    大帐的帐帘垂着,帘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油灯光。

    帐外没有侍卫,不知道是轮换的空档还是可汗本人不喜欢近卫。

    林越把佩刀从鞘里抽出来,刀尖挑开帐帘一角。

    帐内就只有三个人。

    一个裹着厚裘的老者坐在正中矮案后面,案上摊着舆图和文书。两个副手模样的年轻人分坐两侧,正在低声交谈。

    三人听见帐帘响动同时抬头,老者的手已经伸向了案下——那里有一柄嵌了红宝石的弯刀。

    林越没有给任何人拔刀的时间。

    他跨进帐内的同时佩刀已递出,刀背砸在老者右手腕上,宝石弯刀从案下滚出来落在毡毯上。赵大锤和马三从两侧压住那两个年轻人,石小虎拿麻绳动作利落地捆了三个人的手。

    从掀帘到控制全帐,不到三息。

    林越蹲在矮案前翻那堆舆图和文书。这一回不需要翻译。

    图上的标记全是熟悉的镇北军防线标法,红蓝两色圈点,其中狼牙台和雪窟的位置被划了叉,冰湖和黑风峡也划了叉。

    只有鹰巢自己这个位置没有叉,图上旁边用炭条写了一行突厥小字,赵大锤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上面写的是,'明日起迁往王庭旧帐,暂停攻势'。"

    暂停攻势。突厥人要退。

    林越把那行炭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整堆文书舆图卷了卷包进带来的布袋里。

    他站起身来,用刀尖指了指那个被捆住手腕的老者,低声说了一句让赵大锤翻译的话。

    "告诉你的兵,让他们散。东西我带走了,你和你的人活。"

    老者眼中翻涌着不甘和惊惧的复杂情绪,但案下的弯刀已经不在手边,两个副手也被按着,他咬了半天牙,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低沉的突厥语。赵大锤听完松了口气,冲林越比了个"行了"的手势。

    外面的雾气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喊话声,突厥语的传令在营帐间传递。林越透过帐帘缝隙看见外面的黑影开始从各个帐篷里汇拢,但没有朝着可汗大帐围过来,却在他们朝相反的方向退。

    散了。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雾气中那些身影渐渐远去,然后他把那袋文书舆图拎起来挎在肩上,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九个人无声地跟着他,沿着来时的岩缝原路撤离。雾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把整片营地重新吞回白纱里,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走回冻河岸边时天已经全亮了。林越在河岸上站定,把布袋里的东西翻出来重新检查了一遍。

    舆图、文书、印信、还有一本用羊皮绳穿着的薄册子。薄册子封皮上压了一个狼头纹样,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和事件。

    而那本行军日志,他翻了两页,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把赵大锤叫过来看了一眼。

    赵大锤低头读完那一页,抬头时表情复杂地看了林越一眼:"这上面记了一个事。突厥可汗去年秋天签过一道令,往边关诸村广派秘谍,专盯各村配婚签兵员。草浦村那个配给你的……他说是死了,其实是放了。"

    或许只有阿史那·云可以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林越看着那页日志上的突厥文字,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把薄册子合上,重新塞回布袋,系紧袋口。

    "回去。"

    九个人沿着冻河岸往回走,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林越走在最前面,布袋里的文书在背上轻轻晃荡,那本薄册子的棱角隔着布袋硌着他的肩胛骨,一路都没有被放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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