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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派，灵田中，随着笛音响起，那些对雪玉灵芝虎视眈眈的药虫竟都扭头调转方向，开始往药田外爬。
甚至在江云溪笛声引导下，会主动绕过途中的灵芝。
谢逢川视线在江云溪和那些药虫之间来回移动，眼中情绪从惊讶变为不解，“你还会蛊术？”
修炼蛊术的人他见过。
音修也有很多。
筑基期的修士更是随处可见。
可为什么这三者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后，这个人还会沦落到坠崖濒死的境地。
一次尚且可以说是偶然，可她体内那么多严重程度不一的暗伤，可见重伤不治的状态已是家常便饭。
冰冻三尺尚非一日之寒。
“……”谢逢川眉心紧锁不松，欲言又止，天星宗都是一群盲修吗？
“噼里啪啦”，一堆离开灵田的药虫被谢逢川打出灵力烧得焦黑。
雷灵根？
江云溪心中暗暗惊叹了下。这位谢师兄在医术上天赋异禀，没想到还是个千年难遇的雷灵根。若能以天雷之力淬炼丹药，那炼出来的丹药想来也绝非凡品。
想到被自己吃进肚子里的丹药，江云溪就觉得肉疼，那可都是亮晶晶的灵石啊。江云溪想得入神，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盯着谢逢川打量。
看着一排干干净净的灵芝，谢逢川心情不错，难得好脾气反问了声，“怎么？”
江云溪：“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谢师兄竟然是雷灵根。”
谢逢川压着嘴角：“到底是看不出来，还是因为我打眼一看就很弱？”
“……”江云溪喉咙一哽，干巴巴笑了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废了半天劲，也只是引出百分之一的药虫，但好歹有效。
在青城派待了这么久，终于有件自己能帮上忙的事，江云溪松了口气，转而解释道：“不是什么蛊术，只是我…师兄从前给过我一本无名乐谱，其中有所提及罢了。我从中学了点皮毛，更算不上是什么音修。”
谢逢川：“你如今所能做到已超越绝大多数同境界的修士，何必这般妄自菲薄。”
江云溪并未因谢逢川的话感到欣喜，神色淡然道：“若非因缘巧合之下被边师弟所救，又与竹音契约，我的这些皮毛更不会有用得上的一天。”
这雪玉灵芝她从未见过，放在外面，只是一株怕也会引得众人哄抢。但此刻在她面前却有上千株。在外人眼中千金难求的灵芝，在这是可以炒菜下饭的。
江云溪控制不住地想到，那些自己拼命争来的灵器法宝。
江行风未必真的能用到，他只是想确保那些东西不在她手中。哪怕他随手给了旁人，又或是随手丢在某处，一直落灰，只要不在她手中。
江云溪不愿自艾自怜，但神情却不免变得落寞。
谢逢川：“如今不是用上了？”
“！”江云溪诧异抬眸。
谢逢川：“你现在的确很弱，可你现在能做到令我犯难的事。或许是巧合，但这巧合又是从何而来？”
“你方才吹奏的谱子总不会是无缘无故跑进你脑子里的。”
“而且，我瞧着江师妹你也不像是那般会纵容自己一直弱下去的人。”
谢逢川：“虽然我不能完全知道你从前经历了什么，但过去发生的事，无论好坏，都并不妨碍你继续往前走。”
江云溪怔怔望着谢逢川，心绪复杂难言。拇指死死掐着食指尖，依靠指尖传来细微但清晰的痛觉来确认这并非是一场梦。
江云溪一直都不是个运气好的人。
自从在青城派醒来，江云溪就一直有一种脚踏在云端的不踏实感，好像随时会一脚踩空，从云端坠入万丈深渊。
想到这雪玉灵芝是为了炼丹给边然，谢逢川沉吟片刻又继续道：“这样，你帮我清理药虫，作为酬劳，我可以提供剑谱和修炼功法给你，又或者你有什么自己更需要的也可以提。”
江云溪：“能帮上忙就好，谢师兄替我疗伤，又赠我许多丹药，我本就无以为报……”
谢逢川听到一半便没打算再继续听下去，正色道：“你既说你师父已仙逝，那你便更该多为自己争取。”
“你帮我除虫，我给你功法。至于边然，那是你们俩的事。”
一堆话堵在喉咙里，江云溪最终也只能说出两个字来：“多谢。”
*
入夜。
云华峰内，李玄正襟危坐，身前桌面上摆着两个玉简，外形材质都没什么区别，但右手边那块玉简却磕碎了一角。
看着那块破损玉简，李玄眸色晦暗不明，指节一下一下敲在桌上。
忽然，那玉简震动了下。
[想救你师妹就拿灵石来换。]
看着玉简上的消息，李玄冷笑了声，拿起玉简面不改色回复过去：
[多少灵石？在哪儿？什么时候？不要伤害我师妹！]
[明日戌时一刻，渡月楼地下。]
[好。]
消息刚点出去，桌上另一个玉简就跟着震动了起来。
李玄瞥了一眼，是应川的消息。
应川：[主子，查到了一个分据点。这群人身上的印记和当初追杀您的那批人一样。]
[今晚动手…]
消息刚要发出去，余光却不经意瞥见铜镜中的脸，李玄握着玉简的手一顿。
铜镜中男子额角略宽，眉眼疏朗，鼻梁高直，面容端正，透着股书卷气。
只是瞳中突兀地含着抹不轻不重的自嘲之色，与这正气凛然的模样截然相反。
李玄扯了下嘴角，垂下眼帘，又拿起桌上那块磕碎了角的玉简翻看着，这是这云华峰大师兄“李玄”的玉简。
可指尖点开江云溪的名字后，玉简上却是空空如也。
李玄挑了下眉，将玉简收起。
再抬眼时，整个人却忽然愣住。
不知何时，镜中之人竟全然变了副模样。
眉峰凌厉，眉心微蹙着。狭长双眸中眸光冷冽阴鸷，却在看清镜中模样时，眼底蓦地划过一丝错愕。
苍白的皮肤紧贴着眉骨、鼻梁、下颌角线条冷硬，连带着让人感觉整张脸都像是泡在冰块里。
薄唇微抿，李玄挪开视线，重新给应川了消息过去，
[面具什么时候做好？]
应川：[明日就能好，主子放心，属下盯着，一做好就给主子送过去。]
玉简亮着的灵光倒映漆黑的凤眸中，李玄指尖轻敲着玉简，
[好，那便明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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