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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鹤先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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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每一道菜都精致的像艺术品,可沈星晚却吃得心不在焉。

    她试图看透眼前的男人,但并没有成功。

    “既然没什么问题,今天就到这里吧。”

    鹤闻舟放下筷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抬手,示意侍应生买单。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像是完成了一笔再普通不过的商业交易。

    “明天会有人联系你,”他站起身,系上西装纽扣的动作不紧不慢。

    “现在呢?”

    “现在?”他挑眉扯了扯嘴角,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记得买单。”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绅士风度。侍应生立刻迎上去替他拉门,九十度鞠躬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独留她一人站在原地。

    居然真的让她请客结账?

    他也好意思......

    沈星晚愣了几秒,直到侍应生递来账单,那几乎是她在港城三个月的生活费。

    到底是资本家,就会剥削。

    算了,舍不得孩儿套不着狼,以后走着瞧。

    她朝对方礼貌地笑笑,将鹤闻舟刚给他的黑卡拿出来递给侍应生,又多给了三百当做小费。

    没有丝毫脸红。

    他给她的卡,那分配权就在她了。

    结完账后,她转身走出日料店,鹤闻舟已经不见踪影。

    她闲来无事,缓步走到中环摩天轮下晒太阳,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就笑了。

    从现在起,她有一个无上限的钱包和三个月的期限。

    这个认知让她不知道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

    但这次她一定会利用好这个机会,让那些看不起她,欺负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下午五点的中环,阳光已经开始变软,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沈星晚深吸一口气,起身踏进了地铁的入口。

    明天还有早课,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因为签了一份三个月的“契约”就放弃唯一能真正握在手里的东西。

    钱很重要,但学识一样很重要。

    ......

    晚上十点,太平山顶。

    鹤闻舟站在庄园主宅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山下的维港灯火辉煌。身后的书房门被敲响,阿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鹤生,都安排好了。”

    “她下午去哪了?”

    “没有去哪里。”阿诚的表情里有一丝意外:“她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就回家了。”

    鹤闻舟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似乎也对此感到意外。

    他原以为她会从日料店出去后冲进时代广场,刷爆那张卡,买一堆根本用不上的奢侈品来填补内心那个无底洞。

    但她没有。

    鹤闻舟转身继续看向窗外,把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在空杯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明天把她接过来。”他如同掌舵者一般,仿佛那身上位者姿态是与生俱来的:“我约了人出海,让她陪着。”

    “是。”

    “还有一件事,”阿诚的声音变得谨慎了一些,“今天下午,白小姐那边打来电话,说想约您见一面。”

    鹤闻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白悦微......

    “推掉。”

    “她已经打了三次电话了,鹤生。万一......

    “我说推掉。”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阿诚知道,这个语气意味着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明白了。”

    阿诚点点头退了出去,轻轻将门合拢。

    鹤闻舟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维港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无数人在这座城市里追逐着各自的欲望,有人为钱,有人为名,有人为一口饭。他见过太多人在欲望面前原形毕露,被金钱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抿抿唇,低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威士忌,水晶杯握在掌心,凉意透过杯壁渗进皮肤。

    突然,他的私人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鹤先生晚安。”

    是沈星晚发来的,还发了一个小猫表情包。

    幼稚。

    但他没有意识到,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那种玩味的心思还在,他真的很好奇一只饿极了的小野猫突然掉进粮仓里会是什么反应,但过了今天下午,他隐约又多了点什么别的期望。

    鹤闻舟说的“明天”,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早上七点四十三分,沈星晚刚从家里走出来,手机就震了。

    是阿诚的短信,措辞和鹤闻舟如出一辙,一样的没礼貌。

    “九点半,司机在指定地点等候。”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今天上午本来有一节课,是她很喜欢的教授上,看来是听不成了。

    再三掂量过后,她给同组的同学发了条微信,说身体不舒服麻烦帮忙请假。

    看到对方的回复后沈星晚收起手机,在楼下的咖啡厅里买了一杯咖啡,坐着看向窗外。

    港城的十一月,已经有了些许凉意。她坐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空气中的薄雾,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三天前她还在为自己的处境感到焦头烂额,三天后她手里攥着一张无上限的黑卡,要去中环码头赴一个港城最有权势的男人的约。

    这种感觉,很好。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滚过喉咙,把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离她的目标还差一大截,不能放松。

    八点喝完咖啡,她估计着姐姐应该已经走了,准备回家换身衣服。

    原本想花他的钱再去买一身,但时间来不及,她只好先选一身之前的裙子。

    她把衣柜里最贵的一套拿出来,那是十八岁那年,她用攒了三年的钱买的——一条藏蓝色的连衣裙,当时心疼了好几天,可现在穿在身上,还是觉得不够好。

    算了,就这样吧。

    九点四十五分,沈星晚到达中环的私人码头。

    中环的码头很大,她曾在这里坐过船,闻着淡淡的海腥味,但这次她是站在鹤闻舟的私人码头上,白色的船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桅杆林立,标着鹤家家徽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阿诚在入口处等她,见她来了只是微微点头,然后领着她穿过一排排游艇,往最靠外的泊位走去。

    “鹤生在船上等您。”

    沈星晚跟着他走,高跟鞋踩在木质的浮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海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不得不用一只手按住裙摆,一只手整理发丝。

    走到最外端的时候,她看见了那艘游艇。

    是鹤闻舟的私人游艇。

    阿诚做了个“请”的手势,扶着她踩着舷梯上了船。

    此时鹤闻舟坐在后甲板的长桌旁,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和深蓝色休闲长裤,整个人的气质从“冷厉财阀”切换到了“度假贵公子”,但那种疏离的气场丝毫未减。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只淡淡开口: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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