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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殿前。
“口气不小！”
江歧还未迈步，殿门内，无尽血海已喷薄而出！
星空之下，暗色的宫殿群瞬间被血色吞没。
第四使徒的声音在浪涛中翻涌。
“星空无垠，谁能君临？”
江歧仍旧静立于殿外。
滔天的血水冲刷到他面前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您既了解禁区，就该知道我所言不虚。”
他左眼深处的漩涡逆转。
脚下的血海应声而动，化作一个更为庞大的漩涡。
以江歧为中心，血海中竟开辟出了一片空地！
仅凭目光，便让狂暴的血水无法越过雷池半步。
“这三人的权柄，甚至不是偷来的。”
江歧向殿内迈出了第一步。
“造就继承者的，不过是星空混战中因碰撞遗落的碎片罢了。”
随着他第一步落下，血海湍急，不减反增！
血水开始不断挤压他目光维持的空地，压力陡增。
整片星空下的暗色世界，都在使徒的声音中震颤。
“那么，禁区之间又如何？”
“正如王庭五殿，分立五位使徒。”
江歧停在原地，任由气浪拂面。
“禁区之间也分高低。”
第四使徒的声音愈发浑厚，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
“作为禁区行走......你又排在第几？”
江歧淡然回答。
“若凭年岁，我最末苏醒。”
血海嘶吼。
“若论权柄？”
“若论权柄......”
江歧盯着翻涌的浪涛，竖起一根食指。
指尖之上，黯焰燃起。
一点青铜之火直直坠入了无边血海。
“自我睁眼，再无天命。”
“......嗯？！”
血海中，一个惊愕的音节刚刚升起。
浪涛骤停！
星空之下，无边无际的血海瞬间被黯焰点燃。
连绵不绝的殿宇在燃烧中飞速腐朽，整个暗色世界化作灰烬，顷刻凋零！
......
江歧睁开了眼睛。
头顶的星辰不再，天色昏黄。
前方，篆刻着“肆”字的巨大殿门仍旧紧闭。
他低头看了看。
轮椅完好无损，身体的褪色依旧，毫无变化。
......刚刚那是什么？
江歧心念电转。
真正的星空？还是属于第四使徒的特殊能力？
刚才诡异的试探，竟让他短暂脱离了空想的后遗症，重握了所有权柄！
一次全盛的接触！
在他思索之际，前方的殿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这一次，门后再无滔天血海。
现实中，第四使徒的声音清晰响起。
“欢迎回来，空想家。”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轮椅，凭空缓缓前进。
主殿之中空间极大，却再无外界蠕动的肉墙，反而更像一座被彻底亵渎的远古教堂。
轮椅在空无一人的殿内缓缓前行。
江歧打量着四周。
高窗投下灰白的冷光，照亮了两侧的一尊尊怪异轮廓。
壁龛里，圣像断头，天使尽数折翼。
黑白相间的宽阔拱廊，向着黑暗深处无尽延伸。
“使徒大人，我们算是初步达成一致了？”
许久，威严的声音才在大殿内回响。
“当真再无天命？”
“自然。”
江歧观察着每一尊残破的雕塑，平静回应。
“否则，我不必冒险深入王庭。”
见对方不再出声，他主动抛出问题。
“连使徒也没把握在浊世浩劫中全身而退？”
第四使徒并无任何遮掩之意。
“存世之命，无一例外。”
越是沿着长廊深入，他原本清晰的声音反倒重新变得混乱叠压。
“我想听听你对王庭的看法。”
江歧越是盯着两侧残缺的圣像看，心头的疑惑便越发浓重。
这位使徒的声音，像是从每一处缺失的头颅和断翼处发出，透着难以名状的压抑。
“本就立于污染区极深处。”
“净化巨藤作底，云梯天门相迎。”
“天门之后更要再度传送，才能分别进入五殿。”
江歧回忆着一路的经历，给出了评价。
“几乎无法被攻破。”
“太高了。”
江歧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至少，检察长级别几乎不可能凭空攀升......”
说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
“王庭立于天顶，构建重重屏障，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规避大灾？”
“......不错。”
混乱的声线里透着赞许。
“你入王庭，本来打算做什么？”
“一探虚实。”
江歧答得直接。
“大战过后，为天玑总署争取喘息的时间。”
“本来想作为内应，未来找机会打进来。”
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感慨。
“只是没想到，我在王庭的地位还不算低。”
轮椅的前进突然慢了下来。
前方长廊行至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穹顶之下，一尊无头的巨大神像下方，蓄满了一片猩红血池。
池中的血液不断泛起涟漪，顺着边缘溢出，汇入神像脚下。
江歧右眼微微眯起。
刚才试探中的血海......竟是真实存在？
属于使徒的力量，和人类世界的一切完全不同！
江歧还没来得及细想，身旁的空间一阵剧烈扭曲。
一团燃烧着黑焰的身影跌跌撞撞摔了出来。
篡火者刚看到轮椅，脸上刚露出喜色，就立刻注意到了前方的血池。
主殿深处，使徒沉眠地！
他立刻站直身体，调转方向重重一拜。
“拜见使徒大人！”
血池中的涟漪重了些，却没有回应他。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三大禁区行走的老大？”
江歧还未回应，旁边跪伏的篡火者身体就是一颤。
禁区行走？
......好霸气的名号！
如此直白的问话，也让江歧挑了挑眉。
“不错。”
“我喜欢直来直去。”
血池中，涟漪开始加速。
“叶烛阡几番算计，都被樊恩破坏。”
“最后一次契约将立，还是由你亲手打破。”
听到这里，篡火者微微偏头，朝江歧看了一眼。
那道跨越时空的刀芒！
......空想家早就救过自己一次？
“星空的权柄，大于一切。”
第四使徒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篡火者的进食仪式，不久后即将启动。”
“我希望你力所能及帮衬几分，别让他死在大墓手中。”
江歧短暂思索。
一切推进的速度，远比他想象中迅速！
只是一次全盛的试探，第四使徒就做出了这种决定？
他就没考虑过，万一自己真在继承者大战中胜出，会带领王庭走向何方？
江歧压下心中的念头，平静开口。
“我能得到什么？”
血池中的答案只有四个字。
“吾之支持。”
江歧等了许久，都没等来任何附加的限制。
这意味着支持的范围甚至可以延伸到王庭之外，延伸到天玑总署！
江歧心中权衡许久，终于抬头望着无头又折翼的神像。
“刚才的血海中，藏着您的本体？”
“不。”
教堂开始剧烈震颤。
“放血，非我所愿。”
“但如果不持续这么做，我便会被世界排斥。”
江歧沉默良久。
本体不现，却无时无刻不在受创？
“第四殿放弃一切，只为星空权柄。”
“那么，您呢？”
江歧看着血池中涟漪的源头。
“如此代价，能让您获得什么？”
“何须所获？”
血池震鸣。
“若世界崩毁，万灵灭绝......”
大殿内回荡的声音里，带着扭曲的快意和无尽孤寂。
“就再没人能陪我厮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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