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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石巨手五指张开，惨白光束合而为一，直逼轮椅上的身影。
江歧坐在原处，指尖一缕黯焰燃起。
腐朽的权柄随之汇聚，化作一个幽暗的漩涡。
光柱刚一接触，便被漩涡尽数吞没。
两股力量在殿前对峙，毁灭性的气息疯狂积聚。
就在攻击即将爆发的前一刻，宫殿前方的巨型传送阵再次亮起。
“且慢！”
一根无法窥见全貌的巨大藤蔓显化，横亘在两人之间。
藤蔓精准截断了晶石巨手的视线，也挡住了江歧指尖的漩涡。
可藤蔓末端的人形还未凝聚，宫殿上方的云海却骤然向后塌陷！
原本扒在云端之上的晶石巨手，像是被整片天空迎面撞上。
咔嚓！
巨大的晶石指节崩出寸寸裂痕，庞大的阴影向后倾倒，坠下云端。
下坠的狂风撕开夜幕。
怒吼从云海下方遥遥传来，又在坠落中飞速远去，很快便被风声彻底吞没。
殿前只剩下风卷残云的呼啸。
轮椅后方，篡火者手背青筋暴起，身上的黑焰跳动不停。
他盯着空荡荡的夜空，心脏狂跳。
真敢动手！
不吃压力，护道者来了也出手不误！
直到此刻，横在半空的藤蔓顶端才开始蠕动。
一名满脸褶皱的老妪从枝桠里探出半个身子。
又一次！
老妪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向巨手坠落的方向。
自己竟然当真无法感知这股力量的来源？
绝非纯粹的力量碰撞......
就算只是一只手臂，怎么也不该如此轻易就被击落！
“连护道者都亲自上门了？”
江歧终于放下了食指。
“怎么称呼？”
老妪收回视线，苍绿的瞳孔里全是审视。
“改了名字，连王庭的记忆也丢了？”
“阮荷。”
莉莉丝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对峙的氛围。
同时，一道意念直接传入江歧脑海。
“第二殿护道者，本体也是净化巨藤，一直算中立。”
莉莉丝上前一步站到轮椅前方，挡住了阮荷的视线。
“阮婆婆，我这徒儿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每次晋升都会性情大变。”
“只是这次进食太多，伤得又重，记忆全都乱七八糟。”
半空中，老妪的视线在江歧和莉莉丝之间扫过。
“可以理解。”
阮荷打量着江歧褪色的躯体，声音里带着感慨。
“这次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第四殿后继有人。”
她主动放低了姿态，枯树般的脸上挤出歉意。
“刚才出手的收藏家，不代表第二殿的态度。”
阮荷语气诚恳。
“只是使徒大人接连几番询问，他才耐不住性子自己先跑了过来。”
......收藏家？
江歧回忆着刚才一触即发的碰撞。
只手攀云。
如此一只巨大的人形种，竟被赐下这般姓名？
至于阮荷......
江歧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后，四重殿门仍旧紧闭。
血池也毫无动静。
这老妪恐怕真的是来劝阻的。
以第四使徒的性子，大概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名正言顺战斗的机会。
见江歧半天没反应，阮荷脸上的褶皱更深了，甚至在半空中拱了拱手。
“正如完全人形于你。”
“纯净血脉的传承，对我第二殿至关重要。”
老妪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还望空想家殿下谅解。”
殿前的冷风吹过，轮椅上的江歧终于有了动作。
“阮婆婆。”
江歧用了和莉莉丝一样的称呼，语气温和。
“我接受你的道歉。”
听到这话，阮荷刚要松一口气，脸上笑意初现。
可江歧的后半句话却已经响起。
“但刚才口出狂言的，可不是你。”
阮荷正欲放下的双手停在了半空。
江歧身体微微前倾。
“还是说我归庭路上的截杀，和第二殿脱不了干系？”
此话一出，阮荷面色剧变。
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是她，就算殿主也承受不起！
莉莉丝和樊恩极为默契，同时放出气息。
狂暴的威压在殿前肆虐，与半空的藤蔓分庭抗礼。
江歧朝被拨开的云海扬了扬下巴。
“道歉，让他亲自来。”
“否则......”
“你就只能试试看，在这把我妹妹抢回去。”
身后，篡火者已经捏紧了拳头，兴奋到浑身颤抖。
面对护道者不仅不退，反而步步紧逼！
......就是这种感觉！
半空中阮荷盯着江歧，连连皱眉。
权柄异变，连脑子也跟着变了？
面对赫格赛斯时也是这样。
只要抓住一点由头，这家伙就会毫不犹豫地施压！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
轰隆......
沉重的摩擦声从后方响起。
殿宇最深处，篆刻着“肆”字的巨大门扉微微响动，似乎随时都会打开。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顺着门缝溢出。
阮荷猛然抬头，立刻伸手朝云海下方虚空一抓。
传送阵光芒闪烁。
狂风倒卷，晶石大手被一股巨力扯了回来，重新悬停在半空。
“空想家！”
怒吼刚出口，大手就被藤蔓压得五指收拢，动弹不得。
老妪凝出了整个人形，立于藤蔓之上。
继承者尚有更换的可能。
可遗落在外的净化巨藤，百年不遇，只有这一株！
更别说截杀之事......第二殿绝不能背上这口黑锅！
阮荷冷冷下令。
“道歉。”
晶石大手指尖的五只眼睛同时一抖，投向老妪的目光里满是惊愕。
“您......”
“道歉！”
阮荷加重了语气。
“这是使徒大人的意志。”
听到使徒二字，晶石巨手上的眼睛同时一缩。
收藏家纵使有万分不理解，也只能在这股压力下老老实实低头。
沉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满是不甘。
“是我错了。”
殿前一片寂静。
“没吃饱？”
江歧微微侧头。
“你在说给谁听？”
晶石巨手猛地一颤，眼中血丝暴起，惨白的光束都黯淡了几分。
欺人太甚！
“按他说的做。”
阮荷不留半分情面。
晶石巨手上的五只眼睛盯着江歧，凶光毕露。
可上有阮荷镇压，前有莉莉丝和樊恩虎视眈眈，更别提主殿随时会敞开的大门！
“空想家......殿下。”
收藏家几乎咬碎了牙。
“刚才是我失礼，出言不逊。”
“还望殿下......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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