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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殿。
云海之上，一片晶石构成的平原广袤无垠。
闪烁着奇光的钱币被随意堆砌。
数以万计的人形轮廓保持着死前的神情，凝固在一层透明晶石下方。
平原中央地面向下，形成一个与云海相融的巨大凹坑。
“我不理解！”
一尊近百米的晶石巨人正半跪在地，通体如墨浇铸。
收藏家头颅上唯一的独眼倒映着无数珍宝碎影，此刻却满是烦躁。
“这禁足要到什么时候？”
前方，一根粗壮的藤蔓悬空，末端恰好与独眼齐平。
阮荷苍老的上半身从枝桠间凝聚而出，俯视着跪地的晶石巨人。
“继承者大战未到，你私自上门挑衅第四殿，该罚。”
老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的禁足，到空想家带着他妹妹登门离去后为止。”
“若他三日不来，十日不来呢？”
收藏家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起的风压让周遭的云海翻滚不休。
“对一个外人，您何时变得如此宽宏？”
“事关使徒大人同源的纯净血脉。”
阮荷对他的质问全然不理，苍绿的瞳孔里冰冷一片。
“不仅是晶石一脉，殿内其他生灵，哪怕是我。”
“一切皆要为此让步。”
收藏家鼻息里喷出两股高温蒸汽，将云海烫出两个大洞。
蒸汽向外激射，却无论如何也离不开凹坑，只能在他周身盘旋不停。
他接连吐气，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是。”
阮荷俯视着雾气中的墨晶巨人，忽然开口。
“空想家把你击落云端那一击，感受如何？”
“雕虫小技，意外罢了！”
收藏家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背后代表的含义，独眼收缩。
“......那不是您故意漏过来的？”
“实际上，不仅是我。”
老妪缓缓摇头。
“我问过赫格赛斯，天门前的跨越，他也一样没能察觉到任何形式的力量和规则。”
“单纯的位移，毕竟和正面碰撞不同。”
“对你出手这一击，是唯一能一窥星空权柄的契机。”
听到这话，收藏家陷入沉默。
一旦涉及战斗，他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连眼中的珍宝碎影都停止了流转。
“毫无预兆，我确实没反应过来。”
他回忆着当初一瞬的碰撞，用词精准。
“但那股力量本身不蕴含任何规则，只是单纯将我推出了第四殿的范围。”
“至少能确定一点。”
“逃脱星门截杀，第四殿付出了极大代价。”
“他褪色的身体基本等同于被封印，完全无法调动。”
收藏家做出了判断。
“右眼，右手食指，脖颈。”
“除了这三个部位，空想家完全和废人无异！”
阮荷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高墙深处，冷声开口。
“继续。”
“我的推测是他原本的门扉之力，进化成了某种无法感知的斥力！”
晶石头颅上的独眼再次闪烁，凶光毕露。
“作用于内，便可跨越。”
“作用于外，便可退敌。”
收藏家越说越快，认定自己抓住了关键。
“越过赫格赛斯和您，更能佐证这一点。”
“但本质上，这改变不了他攻伐羸弱的事实！”
阮荷静静听完，只反问了一句。
“那你还被一击击落？”
这话直戳收藏家的痛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周围堆砌如山的钱币嗡嗡作响。
“他毕竟已经先一步跨入第六阶段，有些手段不算意外！”
“而我也只是一只手入殿罢了！”
收藏家压下心头的火气。
“不得不承认，空想家的晋升速度远超我等，后发先至。”
话锋一转，他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迄今为止，只有第一殿那怪物在他前方。”
见阮荷不再言语，收藏家直接站了起来。
就算身处凹坑，他的头颅也突破了云层。
巨大的晶石手臂高高举起，随着五指收拢，漫天云层化作旋转的气流，从四面八方被抓入掌心之中。
“此刻，重伤的他必然败于我手。”
收藏家盯着掌心破碎的云气，声如雷霆。
“待我晋升，全盛相战，杀他确实难。”
“但他那软绵绵的攻势，连我这晶石之躯上的一粒尘埃都拂不去！”
宣言出口，阮荷却并未回应。
老妪突然扭头，视线穿透重重云海径直看向传送阵的方向。
“这么快？”
她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诧。
远处的传送光束冲天而起，轮椅的轮廓已在光芒中成型。
她紧紧皱起眉头。
按先前那般冲突，空想家竟像无事发生，不过数十分钟就直接登门？
“好好待着，哪也不许去。”
阮荷丢下一句话，藤蔓瞬间缩回天际化作一道绿芒，朝着传送阵疾驰而去。
晶石大地上，只剩巨人独自站立。
收藏家盯着阮荷离去的方向，独眼中的珍宝碎影疯狂转动。
他猛地握紧右拳，一拳狠狠捶在地面上！
冲击波纵横千米，凹坑边缘的晶石层层崩碎。
无数被封存在晶石中的人形雕塑随之倒地，却没出现半点裂纹。
“一个外殿之人，却要我的护道者亲自相迎？”
巨大的独眼布满血丝，满是不忿。
“该死！该死！”
收藏家举起双臂，第二拳正要砸下。
“噤声。”
一个无比沉闷的声音，忽然在整个平原上空响起。
收藏家高举的双臂僵在半空，独眼中的狂躁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轰隆隆......
整个晶石盆地开始震颤，地面缓缓朝两侧分离，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在平原中央成型。
紧接着，一只占据了整个平原的晶石之眼，从裂谷深处缓缓睁开。
“......叔祖！”
收藏家立刻重新跪地，头颅深深埋下。
“阮婆婆说得没错。”
整个盆地都在随着声音共振。
“空想家的妹妹对祖庙意义非凡。”
“此事当头，哪怕是其他殿主也会适当让步，你受些委屈是应该的。”
“是！”
收藏家无比恭敬。
巨眼微微瞥向传送阵的方向，眼睑下垂。
下一句话，直接钻入了收藏家的脑海。
“不过，一株应劫而生的净化巨藤回归，于我族并非好事。”
收藏家猛然抬起头。
“待此事有了结果，我会给你创造机会。”
“空想家或他妹妹，除掉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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