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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永生之墓四字从青铜面具下传出,当于长河掩埋的秘密被一语道破。
王翦脑海中杂乱的念头骤然停滞。
他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神祇躯壳的来历。
“你......”
第一禁区!
咸阳之争对面,坐着的竟是另一位禁区代行人!
“真理墓园第一个苏醒,我早已知晓。”
江歧根本没有等待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往下讲。
“自首次接触墓组织开始,我一直认为这个时间差是三十年。”
“但最关键的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他突然把蛇矛从王翦胸膛中一点点抽了出来。
“谁知道永生之墓的苏醒究竟提前了多久?”
淌血的锋刃悬停在半空,江歧也放缓了语速。
“或许......是一百五十年呢。”
“这也让我不得不考虑另一个问题。”
“这三十年里向叶烛阡下达命令的,究竟是真理墓园本身,还是先他百年躺入永生之墓的另一个家伙?”
王翦的上半身被巨大的贯穿伤撕裂,蔓延的铜锈让创口显得更加扭曲变形。
可躯体上的重创,远抵不过他心中的恐惧半分。
一副失落的甲胄,一次尚未完成的传讯,外加仅仅一个昼夜的时间差!
风雨欲来,满朝皆敌的重压下,这些不起眼的细枝末节竟被尽数抽丝剥茧!
随着蛇矛彻底拔出体外,锈迹侵蚀的速度随之放缓。
察觉到体内生机未被完全封死,王翦咬紧牙关嘶哑开口。
“不杀我?”
“我说过,从第一面起你身上就暴露出太多相互矛盾的信息。”
江歧摇了摇头,打量着手中的丈八蛇矛。
“以为我只发现了刚才那些?”
王翦立刻闭上了嘴巴。
只是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暗中传递消息,就连低头规避江歧的目光都做不到。
“满朝尸骸,只有你和李斯的血不是黑色。”
江歧重重踩在了还未干涸的红血上。
“李斯要代为收取奏折,伪造陛下仍在与赵高联络的假象,自然不能以完全转化的黑血示人。”
“代价也很明显。”
“他遗失了原本的肉身,也永远丧失了丞相权柄,变成了这副连五官都没有的怪胎模样。”
“可你呢?”
江歧用矛尖抵住了王翦过半青铜化的脖颈。
“保留了王老将军完整的肉体,红血之下,又并非兵马俑那般泥塑之身。”
锋刃压迫着皮肤,却没有刺入分毫。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你根本就没被转化成伪人。”
王翦残存的半边肌肉开始颤抖。
“更重要的是,你刚才招揽我时的用词。”
青铜面具下,江歧的语调渐渐扬起。
“什么叫.......投你门下?”
“永生之墓中的一具傀儡,也有资格破例保我身边人不死吗?”
江歧把手中完好无损的长矛收入空间装置。
“层层反常叠加,都指向唯一的可能。”
“有另一位大人物正跟永生之墓合作,维持着这具躯壳里的意志。”
没了压制,王翦立刻调动起全部的残存力量,企图当场自尽于龙椅之前!
可江歧已经蹲了下来,声音平淡。
“我很好奇,你凭什么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在禁区代行人手中保我一命?”
两人近在咫尺的头颅之间,四方虚幻的镜面轮廓正逐渐成型。
“让我亲自看看王老将军的肉身下,究竟藏着何方神圣吧。”
话音落下,江歧五指穿透镜面,直接没入了王翦的头颅中!
锈迹瞬间彻底侵蚀了整个头颅,并向识海飞速蔓延。
识海最深处,异动暴起!
一根触手在最后一刻正欲冲破躯壳束缚,却直接被青铜大手一把抓住,连同残存的精神力一起吞入了口中。
随着冰冷的咀嚼声,江歧周身的面具与甲胄开始散作雾气。
不过几个呼吸,偌大的咸阳宫残垣间就只剩下脱力昏迷的蒙家义,以及一张彻底沦为青铜造物的龙椅。
......
哗啦啦......
江歧的视野尚未彻底清晰,铺天盖地的污染已经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
但所有足以让高阶晋升者当场畸变的污染,在触及江歧体表的瞬间便自行湮灭,消失无踪。
天光大亮,淅淅沥沥的雨丝却还在继续。
正前方,翻涌的云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构筑成一道道直入天际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扇望不到边际的巨门。
“......怎么可能?”
江歧站在雨丝里,久久没有迈出脚步。
眼前的场景完全打破了他的所有预料。
云梯,天门!
吞掉王翦识海中的触手后,剥离出的记忆竟直接把他拉回了王庭!
触手......第三殿!
一场惊天布局的轮廓,正在江歧脑海中渐渐清晰。
圣朝的崩塌背后,除了纯血者竟还有王庭的身影!
一百五十年前布局咸阳的,才是真理墓园真正的代行人。
而从那时起,第三使徒就已经暗中参与到了旧秦覆灭的幕后推动中!
这场横跨古今的布局中,连叶烛阡都被彻底骗了!
江歧低下头,打量着自己毫无血色的双手。
他此刻的躯体竟重回了褪色状态。
自己居然以本体的样貌,站在了这段属于过去的记忆中?
很快江歧就发觉了不对。
此刻的云梯上,正有大群人形种来回穿梭。
不仅数量多得吓人,每一道身影散发的威压更是恐怖绝伦!
哪怕以他如今的本体层次,放眼望去,云梯上近半的人形种让他感知不到半点深浅。
“这里是一百五十年前的天顶?!”
当这个难以置信的答案出现在脑海中,江歧立刻取出了记事本。
他快速翻到其中一页,却发现古今禁三个字正隐隐发烫!
“我回到了黑暗时代的王庭?”
纸页表面锈迹自行游走,缓缓拼凑出了回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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