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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峰看着张帆，没有接话。
架构图这东西分层级，最外围的模块关系图在合作协议的技术附件里就有，公开信息，谁都能看。但张帆嘴里蹦出来的是“整体架构图”，这个说法边界含混，往里头探一探，可以囊括核心算法的数据流向和节点通信协议。
“你说的整体架构图，具体指哪个层级？”林云峰反问了一句。
张帆笑了笑，“就是模块之间的调用关系，我们后续做商业化对接，总得弄清楚哪些接口可以调，哪些不能动。”
理由挑不出毛病。
林云峰打开电脑，调出一份经过脱敏处理的模块关系图，投影到屏幕上，“这是外层模块的调用逻辑，商业化对接用到的接口全在里面，文档已经发到你们工作邮箱了。”
张帆凑到屏幕前看了一阵，手指点了点右下角一块灰色，区域，“这块标着‘核心计算层’，里面的结构能展开看看吗？我们得评估接口调用时的性能瓶颈。”
林云峰搁在键盘上的手没动。
核心计算层，动态权重算法的运行区域，整个小峰系统的命脉所在。
“这块涉及核心专利，不在合作协议的技术共享范围内。”语气平得像在念一条会议纪要，“性能方面如果有瓶颈，你们提工单过来，我这边排查。”
张帆没再追问，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先熟悉外层模块。”
林云峰给两人分配了受限权限的开发账号，只能碰SDK接口层和测试环境，核心代码仓库的入口做了完全隔离。
安排妥当之后他回到自己工位，打开权限监控面板，把张帆和李想的账号标为重点观察对象，加了三层告警：异常访问频率，非授权路径探测，数据导出行为。
做完这些，他给乔清雾发了条消息：【张帆一上来就打听核心计算层的架构，我拦住了，权限已限制，监控部署完毕。】
乔清雾五分钟后回复：【盯紧，别打草惊蛇。】
下午四点，日志里跳出来一条记录。
张帆的账号在三点四十七分尝试访问了一个不在授权范围内的目录路径，不是核心代码仓库，是系统配置文件的备份目录。访问被拦了，日志显示停留不到两秒。
要说误操作，两秒就退出来，能说得过去。
问题是那个目录藏得很深，正常浏览界面根本点不到那一层，除非他事先就知道这条路径。
林云峰把这条日志截图存好，没吭声。
下班前，张帆主动走过来，“林工，今天打扰了，明天我们想跑一下SDK的接口联调，需要你这边开一下测试环境的写入权限。”
“可以，明天上午开给你。”
“谢谢。”张帆笑着走了。
林云峰目送他刷卡出了研发区的门禁，转回来重新打开那条日志，把备份目录的结构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那个目录里存着系统配置参数的历史版本，其中有一份文件记录了核心算法的初始化参数范围。虽然不是源代码，但拿到这些参数之后，再对照外层架构图，一个有经验的工程师完全可能倒推出算法的大致逻辑框架。
林云峰把整个目录迁到了隔离分区，原路径只留下一个空壳。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
手机震了一下，陈董发的群邮件：【各位董事，鉴于公司技术部门引入外部驻场人员，建议尽快完善技术安全管理制度，避免核心资产外泄。附件为我拟定的《技术安全管理暂行办法》草案，请各位审阅。】
林云峰点开附件扫了一眼。
草案第七条：核心技术项目的安全管理权由常务副总统一负责。
常务副总的位子眼下空着，陈董正在运作他外甥陈宇顶上去。这份草案一旦通过，陈宇坐上那个位子的同时就拿到了插手小峰系统技术管理的名义。
林云峰截图发给乔清雾：【陈董换了个角度来。】
乔清雾回了两个字：【看到了。】
第二天上午，乔清雾在办公室打开陈董那份草案，逐条过了一遍。
表面上是技术安全管理办法，通篇讲制度规范，权限审批，风险评估，措辞挑不出漏洞。但核心条款就那一条，第七条，把技术安全的管理权从CEO直管挪到常务副总手里。
谁坐上那个位子，谁就接过这把刀。
乔清雾合上文件，拿起手机，拨了周董的号。
“周董，陈董那份草案您看了？”
“看了。”周董的声音不紧不慢，“写得挺周全，就是第七条有点意思。”
“他在给陈宇铺台阶。”
“我清楚。”周董顿了一拍，“但这份草案本身立得住，星河的工程师都驻场了，公司确实需要一套技术安全的规矩。你要是直接否掉，中立董事反倒会觉得你不把技术安全当回事。”
乔清雾没接话。
周董说得没错，陈董这步棋踩得巧。不再硬推人选，先搭制度的架子，等制度落地了，再往里头填人，到时候是“按规矩办事”，谁都说不出什么。
“周董，如果我不否决草案，但改掉第七条呢？”
“怎么改？”
“技术安全管理权由CEO直管，常务副总协助执行。”
周董笑了，“这么改的话，就算陈宇上来了，也就是个帮衬的角色，拍板的权力还是你的。”
“对。”
“行，这个方案我投赞成票。不过你得拿出理由说服那两位中立董事。”
“理由现成的。”乔清雾的声音没什么起伏，“Schneider的CTO下个月过来做最终审查，在这个节骨眼上调整技术管理架构，资方那边会起疑。”
“好理由。”周董缓了一瞬，“小乔，你这两年稳了不少。”
电话挂了，乔清雾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修改版。
她用了一个小时，把陈董草案里所有说得通的条款原样保留，只动了第七条和第十二条。第七条改成CEO直管，第十二条加了一款：涉及战略合作方的技术安全事项，须经CEO和技术负责人双重签字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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