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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研究所的事,我听说了。”
转眼工夫,这点事便传开了吗?
江挽晴自然不敢多想是他对她有什么特别的关注,未免太自作多情了些。
何况今日下午,她并不在所里,被刁难的也不是她,而是程老。
这就合理了。
上次收徒宴,程老邀他来,足可见他们交情颇深。
得知程老遭难,他前来关心,在情理之中。
又想到程老这一遭是因她而起,江挽晴眸色一黯,愧疚又涌上心头。
“说到底,老师是受我牵连。你若想找老师说点什么,怕是要改日,老师已经不在所里了。”
“这不是你的错,不必归咎在自己身上。我来这里,也不是来找程老。”
江挽晴抬起头来,有些不明所以。
秦渊望着她,看进她眼里的愧疚,也看到抿紧的唇,分明心头万般难受,却又习惯强忍着,不肯在人前流露出一丝一毫来。
哪怕是在他面前。
时至今日,在她眼里,他依然与旁人无异,始终未能走进她的内心。
他原想慢慢来,给够她时间,等她敞开心扉。
可他分明又知道,自己早就等不下去了。
而以他对她的了解,恐怕,如果无人先越过那条界限,她永远不会放任自己生出一星半点的心思的。
秦渊突然上前一步,两人之间那点距离骤然被缩短。
看到她下意识紧张僵硬的神色,他还是没有停,直直走到她面前。
黑眸微垂,视线望着她,眸光映着灯光,微微闪动,深邃到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他道:“我是为你来的。”
店内的歌声再次传出来,和他的嗓音混在一处,听不真切。
江挽晴双眸微微睁大,不确定她听到的那句话是不是真实的。
她怀疑自己听岔了。
这时,那歌声停了。
万籁寂静。
就在这静寂之中,秦渊深眸凝视着她,薄唇又启,声音放低了些,又道:“此番前来,不是为程老,是为你。”
“挽晴,我是为你来的。”
每一个字,都清晰送进她耳膜。
江挽晴脑袋一懵。
每一个字她都听清楚了,可连在一起,她不确定自己该如何去理解,才不至于误解他的意思。
望着他凛隽的面容,深不见底的寒眸,更有些不知所措,怕自己会错意,妄自认为他对她有什么别样心思。
不会的。
可他的话,又这般令人误解,好似他当真对她有什么心思似的。
见她呆愣半晌,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变得慌乱无错,眼看着又要退,秦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之,再次朝她迈开半步,他抿了抿唇,声音微哑,再一次开口道:“我上次说过,有话要告诉你。”
江挽晴呼吸滞住。
他离得那么近,近到他身上那股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以至于她浑身发僵,本能地想退。
却又被他那双黑眸看着,动弹不得。
她不自觉咽了一下喉间的干涩,才发现自己手心在冒汗,但他既已开口,她又不得不接这话。
“您是说过这话,说您有忙需要我帮。”
“挽晴,你愿意帮我吗?”
江挽晴更是愣住,一时竟有些不敢面对他眼中的肃穆与认真,好似他要她帮的忙,是关乎他的,天大的事。
她思绪更乱,而后,听到自己接话的声音——
“您需要我帮您什么?”
“嫁给我。”
“什么?”
江挽晴猛的抬起头来,觉得这回,必定是自己是听错了。
可店里静悄悄的,没有歌声,也没有别的声响,他说的每一个字,却又清晰而直白。
如果说前一句,他说他此番是为她而来,她还能说有原因,许是潘奶奶嘱托过他照拂于她,所以他对她多关注些。
那么这一句,简单直白,便再也没有任何误读的可能。
但是为什么?
她不过乡野之女,离过婚,眼下还流言缠身,与他天壤之别,只恨不得躲他远远的,切莫让他因她沾上点什么污点才好。
他那样的人,似端坐佛山灵台,渊清玉契,站在他身边的,该是名门闺秀,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
她想,能让他开口说这种话的,可能是任何女子,但绝不会是她。
江挽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企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她从来都知晓,他就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江挽晴被那句毫无预兆的话钉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好半晌,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秦长官,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他或许碰到了什么难处,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是形势所逼,与儿女私情无关。
她在秦渊面前,向来藏不住什么心事,那双溪澈明眸映着灯光,清透见底,也叫他一眼看清她的所思所想。
话已至此,她竟又本能想退,与他划清界限,不愿有一丝一毫私情牵扯。
秦渊缓缓闭上眼。
早该知道的,她对他没有半点私情,若不是借着外婆与程老,他怕是难有机会再接近她。
在她眼里,他总是不相干的人。
每每想见她,总要找尽理由,因为这个,因为那个,就是无论如何,不能是因为他想见她。
连才认识没多久的张瑞卿,都比他有理由站在她身边。
他受够了。
受够了日思夜念,连梦里都是她,却连来见她一面,都要拐弯抹角。
受够了她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男人,先是张瑞卿,如今又是徐骞林。
那个曾经光明正大拥有过她的男人!
秦渊背在身后的右手,不自觉抓住左手的手腕。
那是方才被她握过的地方,温软触感依稀还在,却被他右手死死按住,用力到手背青筋隐隐。
似要将那难得的碰触深深烙进骨头里,又似乎只有这般近乎失控的力道,才能勉强压制他心头翻涌的东西。
他一直在克制,不忍吓走她,可看到徐骞林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那一刻,什么理智,什么克制,什么等待,全都被抛在脑后,心中唯剩一个念头:
他想要她。
想自私一回,先把人留在身边。
秦渊深深望着江挽晴,看到她额前几缕碎发被风扬起,凌乱贴在她颊边,他手指微动,最后又忍下了,到底没有伸过手去。
唯有他清楚,他再想要眼前这个人,可这话不能宣之于口。
她听了只会退。
需要一个令她信服,而彻底无法拒绝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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