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 第122章 他现在管仓库

第122章 他现在管仓库

最新网址:www.2kk.la
    第一百四十七天,上午八点半。

    仓库领料窗口。

    一号楼今天来领东西的有二十个人。这不是陈九斤安排的,是月中该领的日子。

    米、油、洗衣粉、灯泡,还有医务室要的那几样。

    单子是昨天下午扈广仁送过去的,一共九张。

    九张单子今天早上退回来了。

    批了三张。

    灯泡那一张,报的是二十个,批了四个。

    米那一张,报的是这个月的量,没批。

    油那一张,没批。

    医务室那两张,一张批了纱布,一张没批。

    其余的,两张批了,两张没批。

    扈广仁把这九张单子摊在窗口的台面上。

    “九斤,你看。”

    陈九斤一张一张翻。

    没批的那几张,右下角都写了字。

    不是盖章,是手写的。

    字很小,两个字。

    待核。

    他把六张没批的挨着摆开。

    六张,六个待核。

    写字的笔一样,用力一样,连那一撇的角度都一样。

    “扈哥。”

    “嗯。”

    “这六张上头写的,都是这两个字。”

    “对。”

    “昨天万经理在门口说过一句话。”陈九斤说。

    “他说,不批要写为什么。”

    “他写了。”扈广仁说。

    “他写的是待核。”

    “待核不是为什么。”陈九斤说。

    “待核是我还没定。”

    “一张单子上写着我还没定,那这张单子就是还在批的路上,没走完。”

    “可这九张单子是退回来的。”

    “退回来了,就是走完了。”

    “走完了的单子上写着还没定。”

    他把那六张收拢起来。

    “扈哥,我不改您的账,也不改他的字。”

    “他写什么我贴什么。”

    八点四十,领料窗口。

    窗口后面是那个三十来岁的新面孔,姓罗。他旁边还有两个人。

    一号楼那二十个人排在窗口外头。

    第一个是三层的贺明。他手里拿着灯泡那张单子。

    “灯泡,四个。”窗口那个说。

    他往柜台上放了四个灯泡。

    贺明伸手去拿。

    “等一下。”

    陈九斤从队伍旁边走过来。

    “罗师傅。”

    “嗯。”

    “麻烦您签个字。”

    窗口后面那个人抬起头。

    “签什么字。”

    “昨天万经理在一号楼门口说的第三条。”陈九斤说。

    “拿着批过的单子去仓库,仓库照单子上的数点货,点完两边签字。”

    “仓库签一个,来领的人签一个。”

    “我们这边签。”他指了指贺明,“他签。”

    “您那边也得签一个。”

    窗口后面那个人手上停住了。

    他在这个窗口坐了半年多。半年多里,这个窗口出去过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要过他的名字。

    “这是规矩?”

    “昨天万经理当着五六十个人说的,没出入。”陈九斤说。

    “我下午写出来了,贴在一号楼大厅那面墙上。您要是想看,中午过去看一眼。”

    “上头没跟我说过要签。”

    “那您给万经理打个电话问一句。”陈九斤说。

    “我们在这儿等。”

    排在后面那十九个人没有出声。

    窗口后面那个人看了看窗外这二十个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

    他把笔拿起来了。

    他在那张单子的右下角签了自己的名字。

    罗兆坤。

    签完他把笔往台面上一放,放得有点重。

    “下一个。”

    从这一天起,仓库这个窗口每出去一样东西,纸上都多两个人名。

    上午十一点,一号楼一层大厅。

    那面墙上又多了一张纸。

    纸是四张作业本的纸拼起来的,用米糊贴在墙上。

    最上头一行是陈九斤写的字。

    物资,第一天。

    下面画了六道竖线,隔出六栏。

    日子。要的东西。报了多少。批了多少。批的人写了什么。经手的人。

    底下九行。

    灯泡,报二十,批四,没写字,罗兆坤。

    纱布,报十包,批十包,没写字,罗兆坤。

    洗衣粉,报四十袋,批四十袋,没写字,罗兆坤。

    米,报这个月的量,批零,待核,没签字。

    油,报这个月的量,批零,待核,没签字。

    甲类常备药,报一箱,批零,待核,没签字。

    灯座,报二十,批零,待核,没签字。

    雨鞋,报十五双,批零,待核,没签字。

    被套,报三十条,批零,待核,没签字。

    九行。

    三行批了,六行没批。

    十一点二十,大厅里站了二十来个人。

    那二十个人就是今天早上排队的那二十个。

    他们一个一个从头看到尾。

    看第三栏和第四栏。

    “报二十,批四。”

    “报这个月的量,批零。”

    有人念出了声。

    “待核。”

    “待核。”

    “待核。”

    “六个待核。”

    下午两点,柏树森从外头回来,站在那张纸前面看了很久。

    他把腋下那个本子抽出来,翻开,对着第三栏抄。

    “九斤。”他说。

    “嗯。”

    “你把批了的也写上去了。”

    “写了。”

    “批了的写上去干什么。”柏树森说,“咱们要说的是被卡的那几样。”

    “批了的不写,这张纸就是我挑着给人看。”陈九斤说。

    “我挑着给人看,明天他就能说这张纸是假的。”

    “三行批了的写在上头,六行没批的才立得住。”

    “别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张告状的纸。”

    “这是一张流水。”

    第二天,第一百四十八天。

    那张纸下面又贴了一张。

    物资,第二天。

    七行。

    批了两行。没批五行。

    没批那五行,第五栏还是那两个字。

    待核。

    早上八点半,大厅那面墙前面站了六七十个人。

    不是一块儿来的。是上早班的走之前看一眼,换班的回来看一眼,中间还有从三号楼过来串门的。

    有人站在那儿数。

    “昨天六个待核。”

    “今天五个。”

    “十一个。”

    第三天,第一百四十九天。

    物资,第三天。

    八行。批了三行,没批五行。

    十六个待核。

    那天中午,一号楼大厅那面墙前面挤不下人了。有人站到台阶上往这边看。

    有人开始记天数。

    “今天第三天。”

    “米是三天没批了。”

    “楼里的米还有几天。”

    这句话问出来以后,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米还有几天,柏树森知道。

    他从人堆里挤出来,走到墙前面,在第三张纸最下头空白的地方,用铅笔添了一行。

    那一行不在六栏里头。

    那一行写的是:楼里的米,还够十一天。

    第四天,第一百五十天。

    上午八点二十,仓库领料窗口。

    一号楼今天来了十四个人。

    单子是六张。

    窗口后面那个姓罗的把六张单子摊开。

    批了两张。

    没批那四张上头,还是那两个字。

    “罗师傅。”陈九斤说。

    “麻烦您签字。”

    那个人把笔拿起来。

    他没有立刻写。

    他把笔在手里捏了一会儿。

    “陈组长。”

    “嗯。”

    “你那张纸上,最后一栏写的是什么。”

    “经手的人。”

    “写的是我的名字。”

    “批了的那几行写您的名字。”陈九斤说。

    “没批的那几行没有名字,因为您没有经手,没批的东西您也发不出来。”

    “可是我的名字在上头。”

    “在。”

    窗口后面那个人把笔放下了。

    他往窗外看。

    外头那十四个人排着队,没有人说话。

    四天了。

    一号楼四百零七个人,这四天里有多少人站在那面墙前面看过那三张纸,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样。那三张纸上,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罗兆坤。

    “陈组长。”他说,“能不能,别写我的名字了。”

    陈九斤站在窗口外头。

    “罗师傅,”他说,“昨天那三张纸,一共二十四行。”

    “二十四行里,写您名字的是八行。”

    “那八行都是批了的,是东西真的发出来了的。”

    “剩下十六行没有您的名字。”

    “您的名字在那张纸上,说的是您把活干了。”

    罗兆坤没有说话。

    “真要说,”陈九斤说,“那十六行才缺一个名字。”

    “第五栏那两个字,是谁写的。”

    罗兆坤的嘴动了一下。

    “那一栏我留着空。”陈九斤说。

    “我不替他填。”

    “他哪天肯在那两个字后头签个名,我就填哪天的。”

    窗口后面那个人低下头。

    他把笔拿起来,在那两张批了的单子上,一张一张签了名。

    签完他抬起头。

    “陈组长。”

    “嗯。”

    “今天下午。”他说。

    “万经理要来仓库。”
最新网址:www.2kk.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