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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华手里的冲锋枪直接端平了，枪口隔着铁栏杆对准他。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你问问你手下这帮兵，哪个敢开第一枪！把宋怀民交出来，不然老子马上调迫击炮平了你们这小洋楼，我看这砖墙能扛几发炮弹！”
小川介一盯着枪口。
“宋怀民是谁？领事馆从没见过这个人，你们找错地方了。”
依萍抬眼打量他。
“木村拓在法租界当诱饵，你们派人放迷烟摸进江湾厂，杀我四个兄弟，绑走宋怀民教授。这事，你敢说你不知情？”
小川介一咬紧牙关就是不认。
“领事馆是外交机构，不牵扯暗杀。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请立刻离开。”
依萍没再跟他争辩。
“好，不交人，那就逼着你交。”她偏过头喊人，“张猛。”
“在！”
“去给租界所有日本商行带话。大仲马洋行从今天起，全面封锁日方物资流通渠道。通知秦五爷，青帮水路旱路全掐断。谁敢卖一粒米、一寸布给日本人，就是跟我过不去。见一个，杀一个。”
依萍看向大门后的小川介一。
“大本营喜欢玩阴的，那就接着玩。我看你这个总领事，还能在这栋楼里扛几天。”
依萍抛下这句话，拉开车门坐进福特后座。
张猛单手端着冲锋枪，扫了一圈沙袋后的日本宪兵。“撤。”
暗卫们收枪后退，利索地翻身上车。
马达轰鸣，车队碾过地上的血水，扬长而去。
领事馆铁门外，木村拓残破的尸体还挂在铸铁尖刺上。
小川介一双手抓紧铁门栏杆，手背青筋凸起。
曹长在一旁咽了口唾沫。“总领事阁下，要不要开枪留下他们？”
小川介一反手一记重耳光，把曹长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开枪？你拿什么开枪。你是没有看到他们手里的火力吗？”
他指着那具尸体喘粗气。“去把木村大佐放下来。封锁消息，今天的事决不能传回大本营。”
副官凑上前。“那个女人说要封锁物资，我们怎么办？”
小川介一气得脸色铁青。“封锁？大日本帝国在上海滩有驻军，有侨民商会。她一个卖药的，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
他一把扯开军装领口。“传我的命令。去通知日商总会，加大物资囤积。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江湾纺织厂会议室，陆振华把勃朗宁手枪拍在桌面，拉开椅子坐下。
秦五爷也座在下首，“依萍，你在领事馆门口说的话，我全听见了。青帮那边我会下死令。从今天起，凡是挂着日本膏药旗的船，除非他们自己的人下，不然他们一根螺丝钉也别想卸下来。”
依萍靠在椅背上。“还不够。”
她抬眼看着众人。“日本人不仅有水路，还有租界里的商行。他们手里有钱，只要钱能买到东西，小川介一就能硬挺下去。”
陆振华皱起眉。“丫头，你想怎么做？”
依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法租界商行名录丢在桌子正中央。“李光明，去拿钱砸。租界和公共租界所有的米行、面粉厂、肉铺。大仲马洋行出双倍价钱，包下他们未来一个月的全部货源。”
李光明拿笔记录的手停在半空。“大小姐，这可是一大笔钱。”
“钱算什么东西。”依萍打断他。“就拿特高课和三菱商社那几百万美金去填。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我要虹口日租界在三天之内，买不到一粒米，买不到一斤菜。”
秦五爷一拍大腿站起身。“好手段。釜底抽薪。我派青帮兄弟去盯紧黑市贩子。谁敢为了几个臭钱偷偷给日本人供货，我青帮的直接送他们去黄浦江喂鱼。”
陆振华摸了把胡茬。“法租界那些法国佬要是出面干预呢？”
依萍扯了扯嘴角。“现在亨利巴不得日本人死绝。只要钱给够，法国人只会把眼睛闭紧。”
她双手撑在桌面。“记住。宋教授在他们手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要把小川介一逼上绝路。”
三天后。
虹口日租界街头一片乱象。
昔日繁华的日本商铺全部大门紧闭，窗户玻璃被愤怒的日本侨民砸得粉碎，木招牌七零八落。
黑市米价已经翻了十倍，依旧有价无市。
几辆日军巡逻卡车驶过街道，后面跟着大批挨饿的侨民。
“我们要吃饭。领事馆为什么不管我们。”
“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叫喊声响彻街道。
日本宪兵端着刺刀，拼命把涌上来的侨民往后推，防线摇摇欲坠。
领事馆主楼办公室。
小川介一跌坐在办公椅上，头发凌乱。
办公桌上堆满了求援电报。
副官站在桌前汇报。“总领事阁下，商会的存粮彻底见底了。法租界的洋行全部拒绝跟我们交易。青帮切断了所有水路，连郊区的菜农都不敢把菜挑进虹口。”
小川介一抓起桌上的茶杯，一把砸向地面。
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八嘎。大日本帝国难道会被一个女人饿死。”
副官低着头。“外面的侨民已经开始冲击宪兵队了。军队的给养也只够维持两天。再这样下去，前线还没打仗，后方就会哗变。”
小川介一双手抠着桌面。“特种作战队抓回来的那个老头，审出结果没？”
副官摇头。“没有。宋怀民骨头很硬，动了重刑一个字都不肯说。而且……”
小川介一抬头盯着他。“说。”
“我们请了帝国的化学专家。那药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专家说，宋怀民掌握的提纯工艺非常超前。要复刻那种特效消炎药，没有配比根本做不到。”
小川介一咬牙。“那就继续去审，给他注射毒液，我就不相信他有那么硬的骨头。他的家属呢？用家属逼他张口！”
副官苦着脸，差点跪下。“家属第一时间就被大仲马洋行保护起来了，现在大仲马洋行就是个铁桶，根本渗透不进去。”
小川介一沉默着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骚乱的人群。
“去找黑市的暗线。联系公共租界那个英国佬查尔斯。不管花多少钱，必须买到大仲马洋行那种反应釜设备。”，小川介一眼底透着疯狂看向副官，”拿到原料和设备，只要专家复刻出消炎药的配方，大本营就会派重兵支援。到时候，我要把大上海、陆家、大仲马洋行夷为平地，把陆依萍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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