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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口的红光熄了。
陆烬靠在水泥墩后面，手按着肚子。冷汗流进眼睛，很刺，他没眨眼。前面有七台机甲，屏幕上的数据乱成一团。
温予趴在地上，手指抠着地缝。她抬头看他，嘴动了动，没出声。
他抬起左手，做了个“走”的手势。
然后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往前跑。
右腿拖着地，每一步都疼。左肩撞上断墙，衣服撕开一个口子。风灌进来，带着烧焦的味道。
后面传来履带声。
一道激光扫过头顶，广告牌炸开，火星溅到他脖子上，烫了一下。
他没停。
拉着她拐进小巷。两边是塌了的店铺，招牌歪着，电线垂下来，在风里晃。
温予脚下一滑。
他转身把她扛上肩，继续跑。她一只手抓他衣领，另一只手护住肚子。她身上有点热。
巷子尽头被废墟堵死了。
钢筋插在水泥块里，堆成斜坡。他试了下，爬不上去。太陡，右臂使不上力。
后面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三台机甲从三个方向围过来，履带压碎砖头，声音整齐。天上还有无人机，红点照在他们背上。
他放下温予，蹲下看四周。
墙边有排水管，已经锈穿了。一辆电动车烧得只剩架子。角落有个井盖，裂了一道缝，下面黑。
他冲过去，左手抓住井盖。
指甲翻了，血混着铁锈滴下来。
他没松手。
温予递来一块尖石头。他接过，插进缝隙，用力撬。
井盖松了一圈。
他再踢一脚。
哐当一声，盖子滚开。下面是个竖井，不到一米宽，黑，冒水汽。
温予刚要蹲下。
他一把将她推下去。
自己跟着跳。
下落时，他张开手护住她。背撞到湿墙，闷哼一声。骨头像错位了。
两人掉进水里。
水到小腿，黑，漂着油和垃圾。膝盖撞到硬物，疼得发抖。
上面亮起蓝光。
激光照射过来，打中金属边。高温熔化井圈，碎渣落下，砸在水面，溅起脏水。
有些残渣卡住入口，挡住了视线。
轰鸣还在上面。
他站起来，脚滑了一下，扶住墙。掌心蹭到青苔，很滑。水浸透裤子，很冷。
温予也站起来了，喘气。她抹了把脸上的污水，手在抖。
他摸她腰侧，看有没有伤。然后抓住她手腕，往里面走。
脚下是斜坡，有碎石和烂泥。头顶有横梁，很低，他得低头。空气闷，有臭味和药味。
走了十几步，转了个弯。
后面的声音小了。
他没停下。
右手一直垂着，不敢碰东西。左臂搭在她肩上，把她往身边拉，不让衣服碰到脏墙。
通道分叉了。
他停下，听。
上面没脚步，也没扫描声。只有远处滴水，嗒、嗒、嗒。
她靠在他身上，呼吸贴着他胸口。她咽了几次口水。
他低头看她。
她也在看他。眼睛亮，像要哭，但没流出来。
他摇头，示意别说话。
然后继续走。
走到第三个弯，他忽然停了。
前面地上有一道反光。
他蹲下。
是水面上的一层油，有点彩虹色。再往前，有个铁栅栏横着，锈死了，缝隙够人钻。
他先过去，转身接她。
她弯腰钻的时候，头发擦到栅栏，发出一点响。
他心一紧。
但她过去了。
他拉着她又走十米，找到一处干的地方。一半塌了，剩下水泥板悬着，能站人。
他让她坐下。
自己靠着墙，慢慢滑下来。
肚子疼，呼吸像刀割。右臂还在流血，血滴在地面，积了一小滩。
他闭眼。
耳朵听着动静。
上面没声音了。
也许安全了。
也许不是。
他睁眼，看向入口。
那里只有黑。
温予靠过来，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他没动。
左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知道她在。
知道都还活着。
通道深处有水流声。
慢，一直有。
像机器还在转。
他抬头。
前面更黑了。
得继续走。
他撑起来，拉她起身。
她没问去哪。
只是跟着。
他们往下走。
水更深了。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前面水面，映着一点红光。
他屏住呼吸。
那光闪一下，灭了。
又亮。
像镜头在动。
他立刻拉她贴墙。
等了十秒。
红光没再出现。
他咬牙，继续走。
离光源近了。
原来是个坏掉的监控探头，挂在上面，线断了，偶尔闪一下。
不是活的。
他松了口气。
绕过去，通道变窄。
他们侧身走。
墙很湿，衣服全湿了。
走五十米，前面有风。
说明通外面。
他加快脚步。
脚下一滑。
差点摔倒。
她扶了他一下。
他反手抓住她手腕，抓得很紧。
就这样走。
不知道多久。
通道开始往上。
坡度平了些。
水退到脚踝。
前面有点光。
灰的，像是从出口透进来的天光。
他眯眼。
走得更慢。
快到出口，他停下。
探头看了一眼。
是个检修口，铁梯通上面，盖子没盖紧，漏光。
外面没人。
他招手。
她上来。
他先爬。
铁梯生锈，踩一下就晃。他用左臂爬，右臂不敢用力。爬到一半，肩膀疼，咬牙撑。
推开盖子，探头。
是条后巷。垃圾桶倒了，墙上写着旧字。远处有烟，没看到机甲。
他挥手。
她跟着上来。
两人爬出下水道，站在碎石上。
他立刻拉她躲进阴影。
靠墙站好。
她喘得很厉害，手撑着膝盖。
他看着她。
她抬头看他，眼神问：现在怎么办？
他没答。
只是握紧她手腕。
前面街道空。
风吹着纸片走。
他知道这安静不会久。
机甲会来。
零柒不会停。
他低头看表。
屏幕黑了。
没电了。
不能用了。
他抬头看远处。
有座废弃地铁站，塌了一半，门口拦着铁网。
也许能通地下。
他指了那个方向。
她点头。
两人贴着墙走。
走了不到二十米。
他忽然停下。
前面路口，地面的砖在动。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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