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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啊,我想起来了,是你这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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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黑色劳斯莱斯沿着半山的车道缓缓驶入院内,最后停在别墅前。姜鸣熄火下车,锁好车门,正准备进屋,却听见花园那边隐约传来了说话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冯宝宝和姜贝贝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面前的石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盘切好的水果。

    “贝贝,你看那边的花,今天又开了几朵。”冯宝宝指着不远处的花圃,认真说道,“我记得昨天还没开恁个多,你说是不是因为昨天下雨了?”

    “应该是吧。”姜贝贝顺着母亲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回答,“这几天雨水比较多,花开得也快。”

    “哦。”冯宝宝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安静了片刻,她又问道:“那你喜欢红色的,还是黄色的?我觉得那几朵黄的也好看。”

    “都挺好看的,不过我更喜欢红色。”

    “要得,那明年多种点红的。”

    姜鸣站在不远处听了一会儿,多少有些意外。

    自家媳妇儿平日里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除非碰上感兴趣的事情,否则十天半个月不主动找人聊天都很正常,如今却绞尽脑汁地找着话题,连花圃里开了几朵花都拿出来聊。

    偏偏姜贝贝也不是个健谈的人,母女俩往往说上几句,便会陷入短暂的安静。可过不了多久,冯宝宝又会主动问起别的事情,从花草聊到天气,再从天气聊到明天早上吃什么。

    看着妻子那副认真找话题的模样,姜鸣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暖意。

    他没有继续站在旁边,迈步走进凉亭。

    “聊什么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冯宝宝最先转过头来:“姜鸣,你回来咯。”

    “嗯,我回来了。”姜鸣走到石桌旁,目光随即落在姜贝贝身上。

    姜贝贝也已经站了起来,见姜鸣望向自己,轻轻喊了一声:“爸。”

    只是喊完以后,她便站在原地,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迎上来。那双平日里总喜欢追随着父亲的眼睛,此刻也有些躲闪,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显得颇为拘谨。

    姜鸣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上前,将女儿抱进了怀里。

    姜贝贝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没想到父亲会主动抱她。过了片刻,她才慢慢抬起双手,轻轻环住了姜鸣的腰,原本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今天过得怎么样?”姜鸣像往常一样问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挺好的。”姜贝贝将脸靠在父亲肩头,声音轻了几分,“妈妈一直陪着我,中午吃了饭,下午还一起在花园里走了走。”

    “吃了好多。”冯宝宝在旁边补充,“本来她说不饿,我给她夹了几回菜,后来就吃了三碗饭,还喝了一大碗汤。”

    “那不错。”姜鸣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这才松开她,“公司那边一切正常,你不用操心。这几天就好好休息,等什么时候想回去上班了再说。”

    “爸,我其实已经没事了。”姜贝贝抬起头,望着父亲,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不过……我想再休息两天。”

    “那就再休息两天。”姜鸣在石凳上坐下,顺手拿起一块西瓜,“有爸爸在,你尽管休息。”

    听见父亲又像以前那样说话,姜贝贝脸上的神情终于舒展了几分,甚至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笑意。她主动拿起茶壶,给姜鸣倒了一杯茶,又坐回了父母身旁。

    姜鸣随口问起母女俩下午做了些什么。冯宝宝便认真讲起花园池塘里那几条锦鲤,说其中一条最近又长胖了不少,游起来比其他几条都慢。

    姜贝贝听着冯宝宝一本正经地描述那条锦鲤,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会主动接上几句话。虽说比起往日仍旧安静了些,但至少不再像刚见到姜鸣时那般小心翼翼。

    一家三口就在凉亭里坐到了傍晚,直到太阳渐渐落下,才一起起身回屋。

    晚饭依旧由冯宝宝负责。没了佣人,家里的事情倒也没多出多少麻烦,毕竟有魔法帮忙,洗菜、切肉、炒菜、洗碗,无非是一句咒语的工夫。到了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十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分量足够寻常人家吃上好几天。

    吃过晚饭,一家三口又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姜贝贝的精神比白天好了不少,还主动跟父亲说起了公司里一些有趣的事情,直到将近十点,才向父母道了晚安,回房休息。

    姜鸣目送女儿上楼,等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冯宝宝。

    “宝宝,今晚我想再进一趟内景。”

    冯宝宝正在收拾桌上的果盘,闻言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你又想问刘梅的事嗦?”

    “嗯。”姜鸣点头,“我今天在公司翻了一天的资料,虽然查出了几处值得留意的地方,但真要靠这些东西弄清楚刘梅背后的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她对咱们家的了解实在太深了,有些事情甚至连贝贝自己都未必记得清楚。光凭一个刘梅,我实在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冯宝宝想了想,问道:“你不是说,进内景问那些东西,可能会出事吗?”

    “所以这回只问刘梅的来历。”姜鸣说道,“要是答案太大,我就马上停下,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硬闯。”

    冯宝宝望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要得,我给你护法。”

    夫妻俩回到卧室,姜鸣盘膝坐在床上,调匀呼吸。冯宝宝则在床边坐下,双腿盘起,身上的炁息缓缓展开,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我进去咯。”姜鸣说道。

    “嗯,你放心嘛,我看倒起。”

    姜鸣点了点头,缓缓闭上双眼。

    随着心神逐渐沉静,外界的声音一点点远去,意识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重新进入了那片熟悉的内景。

    四周依旧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虚空,没有天地之分,也分不清东南西北,脚下则仿佛是一面看不见尽头的镜子,倒映着那些若隐若现的微光。

    姜鸣站定后,在心中提出了问题。

    刘梅,究竟是什么来历?

    念头刚刚升起,原本平静的内景便有了反应。

    远处的虚空中,一点赤红色的光芒忽然亮起,紧接着,无数火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迅速凝结成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随着火光不断汇入,球体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眨眼间便占据了大半片视野。

    炽烈的光芒将整个内景照得通红,火球表面翻涌的烈焰犹如海浪般层层叠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势。

    姜鸣抬头望去,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尼玛!

    又是一颗太阳!

    虽然比起当年询问冯宝宝身世时出现的那颗,这次的火球明显小了一圈,可那也只是相对而言。眼前这东西依旧庞大得吓人,悬在虚空之中,仿佛随时都能将整片内景吞没。

    姜鸣原本以为,刘梅就算背后牵扯到了某些秘密,答案也不至于夸张到哪里去。谁知仅仅是询问她的来历,竟然就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看来这女人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不过这一次,姜鸣并没有被眼前的答案吸引。

    他早已明白,内景中这些答案之球的大小,往往意味着问题背后所涉及的因果有多么庞大。想要得到答案,就必须承受相应的代价,而眼前这颗小太阳,显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的。

    正当姜鸣准备熄去念头时,那颗火球却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一道粗大的火焰从球体表面伸出,犹如一条燃烧的巨蟒,朝着姜鸣所在的位置猛地扑来。火焰所过之处,周围的虚空都泛起了层层涟漪,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转眼便到了他的面前。

    “还来?”

    姜鸣抬手一掌,磅礴的炁劲轰然爆发,与迎面袭来的火焰狠狠撞在一起。伴随着一声巨响,那道火焰触手当场炸散,化作无数赤红色的光点。

    然而,那些光点并未消失,而是重新汇聚到了巨大的火球之中。紧接着,又有数道更加粗大的火焰触手从球体表面伸出,分别从不同方向朝他席卷而来,似乎非要将他拖入火球深处不可。

    姜鸣脚下一踏,身形瞬间掠出数十丈,避开了迎面袭来的两道火舌。紧接着,他双掌接连拍出,雄浑的炁劲在虚空中炸开,将其余几道火焰生生轰散。

    一时间,整片内景火光四射,爆裂的轰鸣声接连响起。

    不过姜鸣并没有继续纠缠。

    这些火焰本就是答案之球的一部分,只要自己还执着于寻找答案,它们便能不断再生。与其在这里白白耗费力量,倒不如直接断了这个念头。

    想到这里,姜鸣果断熄去了心中有关刘梅的疑问。

    随着念头消散,那颗巨大的火球顿时停止了翻腾,原本不断向外延伸的火焰触手也随之收缩。紧接着,整个球体开始迅速缩小,表面的烈焰一层层剥落,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赤红色光点,消失在虚空之中。

    四周重新恢复了平静。

    姜鸣站在原地,望着火球消失的位置,眉头渐渐皱起。

    这刘梅到底是什么来头?

    光是一个来历,居然就能牵扯出这么庞大的因果,难怪她临死前宁愿自毁神魂,也不肯留下半点让自己追查的机会。

    不过既然内景问不出来,还是从现实中查吧。

    姜鸣打定主意,正准备收敛心神,退出内景。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叹息声,忽然从身后悠悠传来。

    “唉……”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姜鸣的动作骤然停住。

    “姜鸣啊姜鸣,我当年就告诫过你,不要去查冯宝宝的事情。如今怎么样?麻烦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姜鸣猛地转身,目光瞬间变得凌厉。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位老人。

    那老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身形略显佝偻,双手背在身后,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明明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可他站在那里,却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仿佛这片内景原本便有他的一席之地。

    “你是谁?”姜鸣盯着老人,体内的炁悄然运转,“又是怎么进入我的内景的?”

    老人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停在距离姜鸣数步远的位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十几年不见,修为倒是长进了不少。看来这些年,你确实没少下功夫。”

    姜鸣闻言,心头微微一动。

    十几年不见?

    他仔细端详着老人的模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不过对方既然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还知道冯宝宝的事情,显然不是无缘无故找上门来的。

    “少跟我卖关子。”姜鸣沉声说道,“我问你,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听见这话,老人忽然自傲地笑了起来。

    “你的内景?”

    他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仿佛听见了什么颇为可笑的说法。

    “年轻人,你学术士之法的时候,教你的人难道没人告诉过你,所有术士进入的内景,其实都是同一个地方吗?”

    姜鸣眉头微皱。

    关于这一点,他自然知道。

    所谓内景,并非每个人脑袋里单独开辟出来的一方天地,而是一处能够窥探世间因果与天机的奇异所在。不同的术士虽然以各自的法门进入其中,但从根本上来说,所接触的都是同一片内景。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够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内景何其广袤,术士之间各有各的炁局,想要在其中找到另外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眼前这个老头竟然能够避开自己的感知,直接出现在身旁,这份本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术士的范畴。

    “就算内景相通,你也不可能随便找到我。”姜鸣看着老人,缓缓说道,“除非你有办法无视内景之中的方位和距离。”

    “倒也不算太笨。”

    老人听完,脸上的自傲之色愈发明显。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朝脚下轻轻一点。

    刹那间,一道道细密的纹路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方位依次显现,转眼便组成了一座庞大的奇门阵盘。

    姜鸣低头望去,眼神顿时一凝。

    这阵盘虽然同样有八门九宫,可其运转方式却与他所知的奇门遁甲截然不同。那些原本应当依照天地时序变化的宫位,此刻竟仿佛完全摆脱了外界的束缚,随着老人的心意随意转动。

    老人向前迈出一步。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步,姜鸣却发现,对方竟然瞬间跨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来到了自己的身旁。而那座奇门阵盘非但没有随着老人的脚步移动,反而像是周围整片空间都围绕着他转动了一圈。

    姜鸣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可脚步刚刚落下,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自己分明是在后退,结果与老人的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又近了几分。甚至连周围那些原本位于远处的光点,都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位置。

    这种方位错乱的感觉,让姜鸣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老人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得之色,背着双手说道:“寻常术士布下奇门局,讲究天时、地利,八门九宫皆有定数。何时入局,何方为吉,何方为凶,都得遵循天地运转的规律。”

    “可你有没有想过,倘若这奇门局中的方位,不再由天地决定,而是由我自己来定呢?”老人说着,脚下的阵盘忽然转动起来,原本位于坎宫的位置瞬间变成了离宫,八门九宫随心而转,竟然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寻常术士是人在局中,依局而行。而我却可以让整个奇门局随着自己的心意变化。在这局中,方位由我来定,吉凶由我来断,哪里是前,哪里是后,哪里是远,哪里又是近,都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老人抬起手,朝虚空中轻轻一拨,姜鸣周围的景象顿时发生变化。明明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忽远忽近,仿佛空间本身失去了原有的规矩。

    “所以,对于我来说,界限,等于没有。”

    听到最后这句话,姜鸣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龙虎山!

    当年他和冯宝宝在龙虎山上,曾经遇到过一只奇怪的鸟。那东西明明就在眼前,可无论他们如何追赶,彼此之间的距离总会莫名其妙地发生变化,甚至连方向都能被颠倒。

    后来两人乘火车返回京城,又在车厢里遇到了一个神秘男人。对方不但知道冯宝宝的事情,还施展了极其诡异的空间手段,将整节车厢与外界隔绝开来。

    更让姜鸣窝火的是,那人当时说话云里雾里,明明知道些什么,却始终不肯把话说清楚,只留下几句莫名其妙的警告,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年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至今还记得。

    如今再看眼前这老头,以及他脚下那座能够随意颠倒方位的奇门阵盘,两段尘封已久的记忆顿时重合在了一起。

    姜鸣猛地伸手指着老人骂出了声。

    “他妈的!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这个变态跟踪狂谜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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