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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面往南，海水的颜色从灰白变成灰蓝。可这灰蓝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像是颜色本身在晃动。定睛看久了，连眼前的景象都会跟着晃。
“这地方，看着就晕。”小寒甩了甩脑袋。
“天玑的领域。他擅长幻术和分身。我们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陆风道。
“那怎么办？”小寒问。
“闭眼。用剑心走。”陆风道。
小寒闭上眼。可闭眼之后，四周的声音也变了。海浪声忽远忽近。风的方向忽左忽右。连脚下踩的实地都变得忽软忽硬。
“小爷觉得，闭着眼更晕。”小寒道。
“因为你太依赖眼睛和耳朵。把注意力放在剑心上。”陆风道。
“小爷的剑心没你强。”小寒老实道。
“那就跟着我。别离开我三尺。”陆风道。
“好。”小寒靠紧陆风。
陆风闭上眼。剑心通明。在他感知中，这片灰蓝海域是一张网。天玑的分身就藏在这张网的节点上。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天玑。九个节点。九个天玑。
“找到了。”陆风睁眼。
前方灰蓝海域深处，九道身影同时浮现。他们长得一模一样。银发。灰瞳。灰金袍。每一个都带着极淡的天纹。每一个都散发着相同的天力波动。
“斩神传人。你破了天璇的丝线阵。可在这里，你破不了我的分身阵。”九个天玑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如回声般嗡嗡作响。
“分身再多，本体只有一个。”陆风道。
“你找得到本体吗？”九个天玑同时笑了。
陆风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再次剑心通明。九个天玑的天力波动几乎完全相同。天玑把自己的本体藏在了分身之中。从外面看，根本分辨不出。
“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陆风道。
“骗不过你。可你也找不到。”九个天玑同时抬手。九道灰白色的天力从九个方向射来。那九道天力在半空中汇合，化为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朝陆风拍下。
陆风举剑格挡。灰色手掌压在天道神剑上。陆风的双脚陷入海面。他的脊背弯了一瞬。
“陆风！”小寒急道。
“别动。我没事。”陆风咬牙。
他闭上眼。剑心通明。他在那九道天力中寻找不同。九道天力几乎完全相同。可有一道，比其余八道慢了半息。慢的那一道，来自左侧第三个天玑。那是本体。
“找到你了。”陆风睁眼。
他不再与灰色手掌硬拼。他侧身一闪。风神步催到极致。他如一道青色的闪电，朝左侧第三个天玑冲去。那个天玑脸色骤变。他后退。其余八个天玑同时挡在他面前。可陆风的速度太快了。
“风蚀·涡杀。”
青色涡流卷出。八个分身被涡流卷入。他们在涡流中挣扎。可那涡流中藏着风蚀之力。分身的结构在风蚀中开始崩解。一个接一个消散。
“不！”本体天玑惊叫。
他转身想逃。可陆风已经到了他面前。天道神剑直刺。
“剑三·弑神。”
九色剑光贯穿了本体天玑的胸口。
“你……怎么找到我的？”天玑低头看着胸口的剑伤。
“你的天力波动和分身一样。可你的心跳不一样。分身没有心。你有。”陆风道。
天玑的身体化为漫天灰纹消散。一颗灰蓝色的珠子浮在海面上。那是天玑的天核。陆风将它捞起。
“第二个。”他道。
“还差三个。”小寒道。
“下一个，天权。西面。”陆风道。
“什么来头？”小寒问。
“天权擅长力。他的天力极重。据说他一拳能打碎一座浮岛。”陆风道。
“力大无穷？”小寒道。
“对。而且防御极强。他的天力能凝成铠甲。”陆风道。
“那怎么打？”小寒问。
“他的力大，可他的速度不快。我的速度快。我绕着他打。”陆风道。
“可你的剑能破他的铠甲吗？”小寒问。
“能。我的蚀风剑意专破防御。”陆风道。
“你每阵都这么说。”小寒道。
“因为每阵都能赢。”陆风道。
两人朝西面出发。路上，陆风将天玑的天核炼化。他的剑心又强了一分。那种感觉极微妙。像是他的剑心中多了一面镜子。镜子能映照一切虚妄。
“你的剑心又变了。”小寒道。
“天玑的天核。能破幻。”陆风道。
“那你以后是不是不会被幻术骗了？”小寒问。
“差不多。”陆风道。
“那太好了。小爷以前总怕被人骗。现在有你。”小寒道。
“你被骗的次数还少吗？”陆风问。
“那是小爷故意让着他们。”小寒嘴硬。
陆风笑了笑。
两人朝西面走去。星落海的西面，一片灰金色的海域正在等着他们。天权在那里。他的重甲，他的重拳，正在等着陆风。
而陆风的剑，已经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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