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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南下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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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十八,京郊大校场。

    三天前太子令下,四大军团完成集结。

    校场上黑压压的方阵铺出去五里地。

    玄武军居中,青龙军居左,白虎军居右,朱雀军殿后。

    四军各三万人,共十二万战兵。

    加上大雪龙骑三千、神机营三千炮手、京营抽调的两万辅兵,总兵力近十五万。

    大校场三面搭起高台。

    正中间的点将台高三丈,台面铺着整块黑毡,四角蟠龙铜柱上各悬一面黑底金龙旗。

    旗面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金龙在风里翻腾。

    台后一面巨大的“明”字帅旗矗立,旗面铺开两丈,墨底金字,银线锁边。

    台侧阵前,一长列银车粮车整整齐齐排开,麻布盖着,只露出边角银闪闪的光,专门亮给全军人看。

    百姓围在栅栏外,人山人海。

    有抱着娃的,有拄着拐的。

    卖烧饼的干脆把摊子推来了,一边翻饼一边伸脖子看。

    一个老汉叼着旱烟杆子,烟都忘了点,就那么叼着。

    旁边一个后生踩了前面人的脚,被骂了一句“瞎啊”,也没顾上回嘴。

    辰时三刻,号角起。

    二十四名玄武军甲士从点将台两侧齐步登台。

    深铁色甲胄镶铜边,腰挎长刀。

    每一步踏在台阶上都是“咚”的一声闷响。

    二十四声“咚”后,分列台侧,按刀肃立。

    太子走出来。

    一身玄色劲装,腰扎黑牛皮武带,挎龙纹长剑。

    头上只别了一根白玉簪。

    没有冠冕,没有蟒袍,没有多余配饰。

    风吹过来,衣摆猎猎翻动。

    他走到台中央,站定。

    扫了一眼台下。

    十二万战兵齐刷刷站着,甲胄反光连成一片。

    风从北边吹过来,把方阵顶上的军旗吹得啪啪响。

    前排一个年轻兵丁喉咙动了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旁边的老兵攥紧了枪杆,指节发白。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铜腰牌——那是太子亲赏的。

    南侧栅栏外,那个叼旱烟的老汉终于把烟点上了,吧嗒一口,眯着眼看台上。

    旁边后生又挤了一下,这回他没骂,只嘟囔:

    “这太子,比俺村东头那棵小槐树还蹿得高!哪像十六岁的娃,一看就是天天吃肉,身子骨壮实!”

    太子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被传令兵一层层传出去,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站在这里的——”

    “有守了十年边的九边老兵,手上磨着拉弓的硬茧!”

    “有跟着孤从潼关杀到山海关的京营弟兄,胸口别着军功牌!”

    “有刚放下锄头不到三个月的新兵,手上的血泡还没破!”

    “还有从河南、山东逃荒过来的弟兄,当年饿倒在路边,是孤收留了你们,救了你们的命!”

    前排老兵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铜牌。

    指腹蹭过凹凸的纹路。

    新兵攥紧了手里的长矛。

    指节捏得发白。

    几个从河南逃过来的兵,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朱慈烺佩剑“哐”地磕在台沿的石鼓上。

    火星子一闪。

    声音陡然拔高,像炸雷。

    “孤今天带你们南下。”

    “是去算账。”

    “跟江南那帮蛀虫,算一笔两百年的血账!”

    他猛地转身。

    指尖狠狠戳在身后的巨幅舆图上。

    指腹蹭过江南那片膏腴之地。

    朱砂被蹭得往下掉,像淌下来的血。

    “江南漕粮,他们贪了两百年!”

    “万历年间,河南大旱,易子而食!老百姓饿得连树皮都啃光了!”

    “他们的粮呢?烂在官仓里喂耗子!都不肯拿出来赈灾!”

    “崇祯十年,山东蝗灾,死尸横街,人吃人!”

    “他们的漕船,照样拉着白花花的大米,往南京运,往他们家里运!”

    “边军欠饷,欠了十几年!”

    “大同的兵,冬天零下十几度,穿单衣,有人冻掉手指头!”

    “宣府的兵,饿得连马料都偷去换酒喝!”

    “他们呢?欠着税银,吃着空额,地窖里的银子堆得都锈了!”

    “咱们在山海关跟建奴拼命,拿命守着这江山!”

    “他们在后方,截军粮,吃军饷,卖军械,害死咱们多少弟兄!”

    “土地兼并,他们占了半壁江南的地!”

    “百姓种他们的田,交八成租,遇着灾年,卖儿卖女都还不上!”

    “逼得多少人背井离乡,逃荒逃到京城,饿倒在路边!”

    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沉。

    阵里开始响起粗重的喘气声。

    玄武军前列那个脸上带疤的老兵。

    “呸”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他老家就是河南的。

    崇祯七年大旱,全家就剩他一个。

    当年他扒过树皮,吃过观音土。

    他一直以为是天谴。

    闹了半天,是这帮狗东西把粮贪了!

    旁边的新兵咬着牙。

    腮帮子绷得硬邦邦的。

    他就是逃荒过来的。

    妹妹当年饿死在半路。

    原来不是没粮。

    是粮都被这帮蛀虫囤了!

    朱慈烺的声音顿了顿。

    压着怒火,一字一句,每个字都磨着牙。

    “这些,是前朝的烂账。”

    “孤本来想,慢慢来,不急着算。”

    “孤监国以来,忙着打建奴,忙着打流贼,忙着整理内政。”

    “孤就派了三个人过去。”

    “就想跟他们说,把该交的税交了,该吐的粮吐了,以前那堆烂账,孤可以先揭过去。”

    他猛地抬眼。

    眼神里的杀气瞬间炸开。

    “结果呢?!”

    “孤的人,刚踏足江南地界,脑袋就被砍了!”

    “挂在城门上,晒了三天三夜!”

    “他们不光要抗税。”

    “他们还要杀孤!”

    “密谋着下毒,沉江,再立个傀儡,接着吸大明的血,接着喝你们的膏!”

    这话一出。

    阵里瞬间炸了锅似的骚动。

    “狗日的!敢害太子爷!”

    “我操他十八辈祖宗!”

    朱慈烺抬手一压。

    全场瞬间又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

    “你们自己拍拍胸脯想想!”

    “现在你们一天一两战时补贴,砍一颗脑袋二十两赏银!”

    “吃饱穿暖,能攒钱娶媳妇,能给家里爹娘寄养老钱!”

    “这日子谁给的?啊?!”

    “是孤!”

    “是朱慈烺!”

    “他们要是把孤弄死了,换个傀儡皇帝,还是那帮蛀虫掌权!”

    “你们还想有这好日子?”

    “做你娘的清秋大梦!”

    “你们得回到以前那样!”

    “欠饷十几年,冬天冻掉手指头,饿得偷马料吃!”

    “打了仗没赏钱,死了没人埋,家里爹娘饿死都没人管!”

    “所以你们给孤记住。”

    “害本太子,就是砸你们的饭碗!”

    “害本太子,就是断你们的活路!”

    “谁动我朱慈烺,就是跟你们十五万弟兄,过不去!”

    “杀孤之仇,就是你们每个人的仇!”

    这话砸下来。

    阵里的呼吸声粗得像拉风箱。

    个个眼睛通红,攥着兵器的手咯咯响。

    以前是公仇,现在是私恨。

    动太子爷,就是跟自己的好日子过不去,那还了得!

    朱慈烺冷笑一声。

    笑声里全是轻蔑,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心里还打着算盘呢。”

    “以为孤跟以前的皇帝一样,软骨头,好欺负。”

    “以为到时候认个怂,交俩钱,孤就会放过他们。”

    “告诉你们。”

    “做梦。”

    “蜀王朱至澍,太祖正经血脉,堂堂藩王!”

    “敢跟孤的旨意拧着来,秦良玉围了他王府!”

    “五十二万石粮,一粒不剩全充公,家产说抄就抄!”

    “他一个藩王,在孤眼里都算个屁!”

    “他们江南这帮地主士绅,算什么狗东西?”

    “他们以为认怂就有用?”

    “晚了。”

    他猛地拔出佩剑。

    剑光一闪。

    狠狠劈在台前的石鼓上。

    “咔嚓”一声。

    碎石飞溅。

    石鼓被劈出一道深痕,直透到底。

    他举着剑,指向南方。

    剑刃映着日光,泛着冷得刺骨的光。

    吼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劈了,带着血音。

    “今天孤带你们南下。”

    “不是来收税的。”

    “是来杀人的!”

    “敢杀孤的人,敢打孤的主意。”

    “孤就杀到他们怕!”

    “杀到他们腿软!”

    “杀到他们听见朱慈烺三个字,浑身发麻,头皮发炸!”

    “杀到他们子子孙孙,听见贪官俩字都想起今天!”

    “杀到千年万代,没人敢再吸兵血,害百姓!”

    “谁敢拦路,诛九族!”

    “敢关城抵抗,全数抄家!”

    “跟孤作对的,有一个算一个,孤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九族消消乐!”

    台下。

    十五万人齐齐举矛。

    长矛如林,直指南方。

    “杀!”

    “杀!”

    “杀!”

    吼声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震得城楼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朱慈烺站在点将台最前沿。

    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响。

    举剑南指。

    像一面。

    插在大明疆土上的。

    讨债的旗。

    等声浪稍稍平息。

    朱慈烺抬起手。

    全场瞬间死寂。

    风都停了。

    他的声音沉得像山,压在每个人心口。

    “孤今天在这,立南下三令。”

    “第一——为首谋逆、杀我钦差者,九族全诛!”

    “主谋凌迟,家产充公,男丁斩首,女眷分赏三军!”

    “第二——敢关城抵抗者,破城之后,文官勋贵、地主老财,全数抄家!”

    “有一个算一个,家产充军,人头发赏!”

    “第三——孤不跟你们画大饼。”

    “封侯拜相是虚的,青史留名也是虚的,孤只跟你们算实账。”

    “斩敌首一级,赏银二十两,上不封顶!”

    “江南的银子多的是,地窖里的、仓库里的,你能杀多少,孤就给多少,不怕你拿得多,就怕你杀不够!”

    朱慈烺高举佩剑。

    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终的召唤。

    声音像惊雷,炸遍整个校场。

    “今日,孤不带你们为大明而战。”

    “孤带你们——升官!发财!娶老婆!”

    “杀!”

    “杀!”

    “杀!”

    三千大雪龙骑以马鞭敲击马鞍,闷雷似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十五万人以刀拍盾、以枪顿地,吼声掀翻了战旗,震散了天上的流云。

    有人吼得嗓子劈了,有人吼得眼泪横飞,有人攥着兵器的手,指节都捏碎了似的。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南下。

    杀。

    跟着太子爷,有奔头!

    P:想要钱谦益怎么死?这里可以讨论一下,或者打个卡也行。江南士绅也是,有什么好的主意吗?比较新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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