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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还要避免被活捉.....
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
想到这,他的眼神变得凌厉,嘴角也微微扬起。
"想活捉我是吧?门都没有。"
话音刚落,他把血戮从身前转过来,刀刃冲着自己。
那片黑影忽然晃了一下。
贴在他身上的那股劲猛地又紧了几分,像是它伸手下来拦。
它的音节密了起来,又急又怒。
"蝼蚁,住手!"
沈夜扯了下嘴角,手上没停。
刀锋贴着脖颈横过去。暗红的血一下涌出来,热乎乎地扑了半边脸。
他倒下去之前,还看见那片黑影朝他猛扑过来。
晚了。
眼前黑下去以前,他脑子里翻上来两个念头。
那东西说的"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
还有它说的"上一次掠夺",又是什么?
……
沈夜自刎的那一刻,那片黑影彻底乱了。
它不再浮在原处,整个身影猛地扑到了沈夜倒下的地方。
那股一直贴在他身上的重量全散了,换成一种疯了一样的搜索,从沈夜的身体里往外掏。
它在找锚点。
沈夜身上的血还在往外冒,热气腾腾的,可他的生命体征正在迅速消失。
黑影在他身上翻了一遍又一遍,从骨头到内脏,再到方圆十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被它强大的神识感知了一遍。
它找的是那个能让沈夜复活的锚点。
它知道祂的续命绝招。
可它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随着沈夜的生命体征消失,祂的气息也彻底在这个世界消散。
沈夜的尸体还在那里,温热的血还在流,可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它被某个东西接走了,接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黑影停在沈夜的尸体旁边,那股一直紧贴着他的气息这会儿全乱了套,一会儿怒一会儿惊,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突然被人掀了桌。
它没有料到他会自刎。
又或许是它太久没见过祂了,一时间还忘了祂有那一招。
它太自信了,觉得那只蝼蚁再怎么样也插翅难逃。
那道黑影看着沈夜的尸体,过了好一会,再次发出那种声音。
"你以为你逃得掉?"
沈夜的尸体没有回应。
红月依旧挂在天上,一动不动。
风从城腰那圈斜墙上吹过来,把沈夜身上的血腥味吹散了。
黑影在他尸体旁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没入了那截斜墙,消失不见。
接着,那具尸体开始自行消融,化为血水,然后渗进那片骨地里,与之融为一体。
而在尸体旁边那把暗红色横刀的刀身,也突然开始自行断裂,一道黑色的气体从中冒出,又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在那之后,原地只剩下一件黑色战衣以及一把崩成无数黑色铁片的残刀。
.......
黎明车队已经在白雾里开了很久。
在茫茫白雾之中,大部分人几乎已经忘了具体时间。
雾中不断传出车轮压过碎石的细响,车身跟随着响动轻轻晃动着。
每辆车都开得很慢,前车的尾灯刚从雾里露出来,后车就得赶紧跟上,谁也不敢把距离拉开。
后方那阵沙沙声始终没有停。
它贴着地面,一直跟着车队往前走。
偶尔,白雾里会传出石头被什么东西蹭过的细响,即便队伍里的人听见了,也只能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继续往前开。
没人敢说话。
禁声令还在生效。
那诡异靠人声寻找目标,谁只要开口,就相当于把自己以及一整辆车的坐标告诉对方。
车队已经用几条人命试过这个规律,活下来的人记得很清楚。
可知道规律,不代表每个人都能撑住。
夜煞的后舱里,几个伤员靠着车壁坐着。
一个年轻男人把衣角塞进嘴里,牙齿咬住布料,肩膀随着车身晃动不停抖。
他的小腿被灯人撕开一道口子,宋诗雅刚才已经给他止了血,可车轮每撞过一块石头,伤口里面还是会传出一阵抽痛。
男人的眼睛紧紧闭着,额头上的汗沿着脸颊往下淌。
他想叫一声,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旁边的女人看见他的嘴唇动了,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她没有出声,只能用力摇头,眼神里全是慌乱。
男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眼睛睁开。
他看着女人,胸口急促地起伏,最后抬手在自己腿上拍了两下,示意自己还能忍。
女人松开手,却没有离他太远。
车队前排,刘杰坐在另一辆车里,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
他的眼眶通红,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陷进掌心以后,掌心淌出的血很快就被热气烘干。
刘杰把脸贴到车窗上,喉结动了一下。
此刻的他,还沉浸在沈夜独自断后为他们求得一线生机的悲痛中。
他有好几次想跳车回头去寻找沈夜,都被旁边的序列者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死死按住。
突然,刘杰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江枫冲他摇头,嘴唇缓慢地动了几下,示意他别出声。
刘杰看懂了,只能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把那声称呼咽了回去。
现在,他们连一句“我还活着”都说不出来。
禁声令把所有人隔在各自的车里。
他们知道车队还在走,却不知道后车里的人有没有受伤,也不知道前面的人还能撑多久。
每个人都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那阵从雾后靠近的沙沙声。
宋诗雅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安宁。
安宁坐在副驾驶上,脸色惨白无比,洁白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还在抖,手指每隔几秒就会抽一下,掌心那枚须弥戒被她握得很紧,戒面顶着皮肉,留下了一圈红痕。
从冲出重围到现在这半天时间里,她有好几次都差点冲回去找沈夜。
而宋诗雅把她拽回车里以后,安宁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她没有哭,也没有睡,只是盯着前方的白雾,像在等那个人从雾里走出来。
宋诗雅看了安宁几息,轻声说:“安宁,你是队长,你需要振作。”
“发生这种事,大伙心里都不好受,但后面的路,车队需要你,也需要我们……”
安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
车轮又撞过一块碎石,安宁的身体跟着晃了晃,手掌在膝盖上撑住身体。
她抬起头,眼里的慌乱还没有散,可那点慌乱后面已经多了一股硬撑出来的认真。
“我知道了,诗雅姐。”安宁说,“后面我不会再那样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依旧不大,却清楚地传进车里。
“沈大哥不在,我会尽力挑起这个担子。”
宋诗雅没有夸她。
她只是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前方。
“车队里就该听队长的。”
就在这时,白雾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诗雅姐,前面还有多久?”
宋诗雅的眼睛一下睁大。
那是刘杰的声音。
后方立刻有人伸手去摸对讲机,宋诗雅抬手按住了设备。
她盯着雾里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
声音又传了过来。
“安宁,你看见沈队了吗?”
“林婉秋,你那把剑可以借给看看吗?”
“司警官,别站那么靠前,回来!”
一句接着一句,全是车队里曾经说过的话。
有人曾经在夜里问过路程,有人曾经在战斗中提醒同伴,也有人在沈夜发火时小声骂过两句。
那些声音被白雾送过来,语气、停顿,甚至尾音都一模一样。
车内没人回答。
宋诗雅的指甲掐进大腿里,她盯着前挡风玻璃,脑子里很快把刚才听见的话重新过了一遍。
诡异追上来了。
它开始回放车队以前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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