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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刚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拎着手包下了舷梯，一辆黑色红旗已经等在停机坪旁边。
车旁边站着个穿夹克的中年人，看着面生，但说话的语气很熟络。
“王总，老爷子让我来接您，先回家吃饭。”
王刚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没往市区走，反而拐上了机场高速往东边开。
最后拐进一片老别墅区，灰墙红瓦的院子，门口有岗哨。
王刚进了门，干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择菜。
见他进来，赶紧把菜筐一放，站起来拍拍围裙。
“哎哟小刚来了！瘦了，这趟出去跑野了是不是？脸都晒黑了。”
王刚喊了声干妈。
干妈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嘴里念叨着。
“瘦了瘦了，晚上给你炖排骨。”
干爹从书房里出来，穿着件灰色的老式开衫，手里端着个紫砂壶。
看了王刚一眼，点了点头，“来了？进来坐。”
王刚跟着干爹进了书房，干妈在外面喊“饭好了叫你们”，干爹摆摆手把门带上了。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柜，中间一张老榆木茶桌。
干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王刚倒了一杯，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山城的事我听说了，太冲动了！”
王刚嘿嘿一笑，“干爹，是那个文二太嚣张了！我琢磨着文二后面还有人。”
干爹吹了吹茶沫子，眼皮都没抬，“南黑那边呢？津巴布韦的地盘消化得怎么样了？”
“郝毅飞在盯着！”
“现在已经开始出矿了，第一批货下个月能到国内！”
干爹嗯了一声，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刚。
“南黑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你干爹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路子了！”
“我就一句话，步子别迈太大，容易扯着裆！”
“你现在摊子铺得不小，南边有南边的麻烦，北边有北边的规矩！”
“别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哪儿都想插一脚。”
王刚老老实实地点头，“明白，干爹。”
干爹又看了他一眼，语气松了点。
“文二那个事太冲动了，下次别自己往前冲了，传出去不好听！”
“再说了，真挨了黑枪，你让老子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王刚嘿嘿笑了两声，“知道了，下回注意。”
在家住了一天，第二天上午，王刚按着孙主任给的地址去了趟公安部打拐办。
孙主任亲自在门口等着，领他上了楼，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屋里已经坐了个人，五十来岁的女同志，短发，戴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气质很稳重。
孙主任介绍，“王先生，这是我们赵主任。”
王刚跟赵主任握了手，坐下来聊了一上午。
赵主任说话不急不缓的，把打拐办的工作情况、面临的困难、跟各地警方的协作机制说了一遍。
又把王刚这几天的“战果”表了表。
“王先生，你这边发动的群众力量确实惊人，五天时间扭送了四十七个人贩子，解救被拐儿童二十三名！”
“这效率比我们过去半年的专项打击行动都高！”
“领导那边也注意到了，对你的做法是肯定的，但同时也希望你能把流程规范起来，别搞成民间私刑！”
“以后你的人逮到人贩子，先联系当地打拐办对接，固定证据，伤情嘛……”
赵主任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伤情我们不管，但别出人命。”
王刚点头，“行，赵主任，我这边已经在群里面交代下去了，以后走正规对接流程！”
“另外我有个想法，等这波扫完了，我出一笔钱，在几个重点省份搞个反拐基金！”
“专门资助那些丢了孩子的家庭找孩子，您看这个路子行不行？”
赵主任眼睛亮了一下，跟孙主任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好，回头我们细聊。”
聊完正事，赵主任忽然笑了笑，话锋一转。
“王先生，说起来咱们还有点渊源！”
“我侄子叫赵明远，在汤山那边做了点小生意，跟宋暮雨合作搞了个娱乐公司。”
“他跟我提过你，说在汤山多亏你照应。”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赵明远，就是投资宋暮雨娱乐公司那个二代。
他笑了，“原来赵总是您弟弟，那咱们确实不是外人！”
赵主任摆了摆手，笑得更深了，“我那个侄子什么德性我知道，要不是你帮衬，他早飘了！”
“行了，既然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
“你这次在山城搞文二的事，我爸也知道了！”
“老爷子说想见见你，你晚上有空的话，我带你过去。”
王刚心里一动。
赵主任说的老爷子，那是赵家真正的掌舵人。
正儿八经的开服玩家！
王刚点了点头，“有空，那就麻烦赵主任安排了。”
晚上，赵主任带着王刚去了城西一个不起眼的四合院。
院子不大，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
但王刚一进门就看见院里停着两辆黑色奥迪，车牌都是甲A开头的。
进了正屋，赵家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听京剧，旁边站着个工作人员。
老爷子九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很好。
见了王刚进来，把收音机关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嗓门洪亮。
“你就是王刚？坐。”
王刚规规矩矩坐了，赵老爷子也不兜圈子，直接说。
“你山城那事我知道了！”
“文二这个人，跳梁小丑！”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很，“他后面那个姓周的我已经让人递话了！”
“这两天应该就有动静了。”
王刚心里一凛，面上不显。
赵老爷子说的“递话”，轻描淡写两个字，背后不知道动了多少关系。
文二的靠山，那个姓周的，级别不低，老爷子一句话就给拿下了！
他端起茶杯敬了一下，“赵爷爷，多谢了。”
赵老爷子摆摆手，“谢什么？你给国家做过贡献！”
“再说了，你这次搞人贩子的事，办得漂亮！”
“我活这么大岁数，最恨的就是偷孩子的！”
“你好好干，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老爷子说到这儿，顿了顿，看了王刚一眼。
“不过你记住了，凡事有度，该收的时候得收！”
“你干爹应该跟你说过这话！”
王刚点头，“明白。”
从四合院出来，王刚上了车，长长地出了口气。
赵家老爷子的话不多，但分量够重。
文二的事算是彻底了了，背后的靠山被拔了。
文二底下的那帮人在山城折腾不了几天了。
王刚靠在车后座上，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干爹打了个电话。
“干爹，我刚建了赵老爷子！”
干爹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知道了！”
“对了，有件事提醒你一声，你身边一直有人跟着，这事你知道吧？”
王刚愣了一下，“什么人？”
“暗卫，上面派的！”
“你做的那些事，又加上南黑的事，盯着你的人不少！”
“上面给你配了暗卫，平时不现身，你遇到真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来！”
“你自己也留个心眼，别真以为就靠那几手拳脚能包打天下，一颗子弹过来你照样得躺！”
王刚沉默了两秒，后背有点发凉：“明白了干爹，我以后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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