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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饭局安排在珠江边一家私人会所。
不对外营业，高齐强提前包了场。
王刚自己进了包间。
陈虎和另外一个队员守在包间门口，剩下的人在楼下待命。
王刚推门进去的时候，高齐强已经到了，正跟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喝茶聊天。
那男人保养得挺好，头发染得乌黑，梳了个大背头。
穿着一件深色中山装样式的立领外套，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珠子。
正拿着茶壶给高齐强倒茶，动作不紧不慢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这就是许老板。
恒达的掌门人，曾经的首富！
巅峰时期手里攥着万亿资产，全国几百个楼盘同时开工！
足球队拿过亚冠，文旅城开遍大江南北！
不过这会儿王刚一眼看过去，许老板精气神虽然还在，但眼角的疲惫藏不住。
眼皮底下发青，笑容也带着一丝勉强，像是一宿没睡好觉的人硬撑着精神头出门见客。
高齐强站起来介绍，“刚哥，这位就是恒达的许老板！”
“许老板，这是王刚王总，我常跟你提的。”
许老板放下茶壶站起来，主动伸出手，笑容挺和气。
“王总，久仰久仰！”
“齐强跟我提过你好几回了，今天总算见着了。”
王刚跟他握了握手。
许老板的手劲儿不小，握得很实，但掌心有点潮。
王刚心里有数，这人面上稳如泰山，实际上心里绷着一根弦呢。
他笑了笑，“许老板客气了，我就是个瞎忙活的，不像许老板，家大业大，全国都知道。”
三个人落座，许老板张罗着上菜。
都是粤菜里的硬货，鲍鱼花胶走地鸡，一条东星斑清蒸得恰到好处。
许老板频频举杯，聊的都是些场面话。
什么地产行业的趋势、大湾区的前景、最近的政策走向。
王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也不急着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吃到一半，许老板放下筷子，拿热毛巾擦了擦手，语气诚恳起来。
“王总，我就开门见山了！”
“不瞒你说，恒达这两年确实遇到了些困难！”
“流动性的问题，去年开始就比较紧张了，今年到期债务集中，压力不小！”
他顿了顿，看了王刚一眼，“我听说你在南边和海外有不少产业，路子广，关系硬，所以托齐强牵个线，想跟你认识认识！”
“要是王总有兴趣，恒达这边有一些优质的项目，可以拿出来合作，大家一起做！”
王刚夹了块鲍鱼嚼了两口，慢条斯理地咽下去。
“许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恒达的情况我了解一些，负债率不低，销售端又卡着！”
“你这‘优质项目’四个字，我得先看看是怎么个优质法。”
许老板面色不变，笑了笑，“那是自然，回头我让人整理一份清单出来，王总先过目！”
“今天就是先认识一下，合作不合作的，不急！”
他端起酒杯跟王刚碰了一下，话锋一转，“对了，王总吃过饭有没有兴趣去我那儿坐坐？”
“我在恒达顶层弄了个小剧场，有个歌舞团！”
“平时给客户演一演，节目编排得还不错！”
“今晚正好有一场，王总赏个脸去看看？”
高齐强在旁边接话，“刚哥，许老板那个歌舞团水平确实高，上过好几次春晚的，平时不对外演出。”
王刚把酒杯放下，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老许倒是沉得住气，正事一句没提，先请人看演出，这是想拉近关系再谈买卖。
他倒也不急着走，反正晚上也没别的事，去看看就看看。
他点点头，“行啊，那就去看看，我也开开眼。”
许老板脸上笑意深了几分，站起来亲自给王刚添了杯茶。
吃完饭一行人出了会所。
许老板的司机把一辆黑色大劳开到门口，请王刚上车。
王刚看了陈虎一眼，陈虎微微点头，转身去安排车跟着。
王刚上了许老板的车，高齐强坐后面那辆埃尔法。
陈虎开着车紧跟在大劳后面，车里另外三个队员已经收到了定位，从不同方向往恒达大厦靠拢。
路上许老板话多了一些，聊起他当年怎么一步步干到首富的，语气里带着点唏嘘。
“我这个人啊，一辈子要强，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大最好！”
“恒大从羊城一个项目做起，做到全国几百个盘，做到足球队拿亚冠，做到世界五百强！”
“那时候觉得天底下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停了停，看着车窗外的珠江夜景，“现在回头想想，步子迈太大了，有些摊子铺得收不回来。”
王刚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许老板说这些不是闲聊天，这是铺垫。
先把难处摆出来，再谈条件的时候就好开口了。
车子到了恒达大厦，门口保安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几个人被直接引到顶层。
电梯门一开，是一个布置得挺讲究的会所式空间，灯光暖黄，地毯厚实。
旁边就是个小剧场，能坐百来号人，舞台不大但设备看着挺专业。
许老板领着王刚在前排坐下，高齐强在旁边陪着。
陈虎和另一个队员站在侧幕旁边，眼睛不停扫着四周。
许老板拍了拍手，演出就开始了。
歌舞团上了二十来个姑娘，清一色一米七往上的个头，身材匀称，穿着排练服先来了段集体舞。
编排得确实有水平，动作齐整，节奏拿捏得好。
接着是独唱、民族舞、器乐演奏。
一个节目接一个节目，看得出是精心打磨过的。
许老板在旁边低声介绍，“这个歌舞团我养了快十年了！”
“团里的姑娘都是从全国各地挑的，舞蹈学院科班出身，平时除了演出还参与一些接待工作。”
“养这么个团一年开销不小，但我一直没舍得散，算是恒达的一块招牌。”
王刚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嘴里嗯了一声。
他看得出来，许老板带他来看演出，一是展示实力，证明自己还有家底。
二是借着这个场合拉近距离。
三嘛，也是在试探王刚对这些“软实力”感不感兴趣。
王刚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不管许老板出什么牌，他都有自己的判断。
演出快结束的时候，许老板侧过身来，压低了声音，语气比饭桌上又诚恳了几分。
“王总，今天请你来就是交个朋友！”
“演出看完我这边安排你先去休息！”
“明天我有些具体的情况想跟你单独聊聊！”
“不管成不成的，咱们认识一场，交个朋友。”
王刚看了他一眼，许老板脸上的笑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笑，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藏得挺深，不过王刚看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行，那就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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