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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吃了早餐之后苏砚锁上门，往厂区医院走。
到了医院，苏砚换上白大褂，进了妇科诊室。
赵秀芝和其他几个医生护士都已经到了，苏砚原本以为自己来得挺早的。
“小苏，今儿来得早。”
“嗯，赵大夫早。”
苏砚应了一声，帮着归置器械，他现在也就只能干这些活了。
没一会儿，门诊开始了。
门口排队的女工，一看见诊室里坐着的苏砚，顿时就炸了锅。
“哎？今儿又是那个男大夫？”
“怎么又是他？怎么还没调走啊？”
“让一个大男人给我看妇科，我可说不出口！”
好几个女工，二话没说，扭头就走。
有个女工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又折了回来，到底没进门。
“哎，同志，你们不看了？”
周护士追到门口喊。
“改天再来！”
那几个女工头也不回，脚步飞快。
周护士回来，叹了口气，看了苏砚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苏砚坐在诊室里，低头翻着病历，全当没看见。
这样的场面，他这些天见多了，早就习惯了。
赵秀芝坐在旁边，看着门口那一个个扭头就走的身影，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又不知道从哪儿劝起。
就在这时，一个女工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嗓门扯得老大。
“你就是那个男大夫？”
“是。”
苏砚抬起头回答道。
“我说你们医院怎么回事？妇科安排个大老爷们儿坐诊，让我们这些妇女怎么看病？”
那女工拍着桌子，“害不害臊！”
周护士赶紧上来打圆场：“大姐，苏大夫虽然是男同志，可医术是真的好，您先坐下，让他给您看看，不行咱再换。”
“看什么看！”
女工一把甩开周护士的手，“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被人看的！”
“大姐，我虽然是男同志，但我是正经医科出身，妇科的毛病，我一样能看。”
苏砚耐着性子解释。
“你能看？你能看个屁！”
女工的声音更大了，“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我告诉你，今儿你要是不给我换个女大夫，我就天天来这儿闹！”
苏砚看着她，不恼也不急。
“大姐，您要闹，那是您的自由，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您眼下发青，是气血瘀滞的相，这病，怕是拖了些日子了吧？”
那女工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大夫，看出来的。”
苏砚从小就跟着爷爷学医术，望闻问切还是会的。
“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去找女大夫看，我这儿不急。”
那女工张了张嘴，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可嘴上还是硬的。
“你少在这儿蒙人！谁知道你是不是瞎蒙的！”
“是不是蒙的，您心里清楚。”
苏砚也不争，低头继续翻病历。
诊室门口，围观的病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
“这男大夫，看着是有点不像话……”
“可不是嘛，咱们妇女看病，本来就怕羞，这算怎么回事？”
议论声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闹什么闹！”
就在这个时候，刘海平走了过来，他已经好几天没关注过苏砚的情况了，想着过来看看苏砚一个男人在妇科怎么样了。
“刘主任，您来得正好！”
那女工一见刘海平，像是见了主心骨。
“你们医院弄个男大夫坐妇科，这不是欺负人吗？您给评评理！”
刘海平听完，目光落在苏砚身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砚！”
“刘副主任！”
虽然苏砚不太想搭理刘海平，但是这里毕竟是医院。
“你看，病人有意见，你就得听。”
刘海平慢条斯理地说，“你说你一个男同志，非要坐在妇科诊室里，这不是给医院添乱吗？”
“刘副主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之所以会在妇科，应该是你的手笔吧？”
苏砚还真没见过这种倒打一耙的，搞得好像是他非要来妇科似的。
“你！我看这样吧，从明天起，你调去器械室，先把消毒、跑腿这些活儿干起来，等什么时候……改了，再回诊室。”
隔了好几天，刘海平看苏砚还是不顺眼，他不想让苏砚过得太轻松了。
“刘主任！”
赵秀芝一听，当时就站了出来。
“小苏的医术，我们诊室的人都看在眼里，前些日子车间里抢救病人，他可是冲在前头的！”
“昨儿还有病人点名要找他看呢！”
“病人认不认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刘海平摆了摆手，“病人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病人有意见，就得先处理。”
“可是……”
“赵大夫，你的心意我领了。”
苏砚开口了，看向刘海平，“刘主任，调我去器械室，我服从安排。”
“不过我也说一句，你之前还说我的档案已经提交上前，不能随意改动了，你今天要调我去器械室，那明天李主任就能把我给调回来，甚至有可能直接调到内科去。”
苏砚就知道岗位调动的事情肯定没那么死板的，只不过刘海平怎么说也是一个副主任，李主任也得给他几分面子罢了。
刘海平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李主任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你少拿李主任压我！”
刘海平脸色沉了下来，“我是医院副主任，调配人员是我的职责！”
“那我等通知。”
苏砚笑了笑，也不争辩。
刘海平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临走，他撂下一句话。
“苏砚，你别得意，别让我抓着把柄！”
门口那女工，见刘海平都走了，也没了依仗，嘟囔了一句“换大夫！改天再来”，也跟着溜了。
诊室里安静下来。
“小苏，你别往心里去。”
赵秀芝叹了口气，“刘主任这个人，你让着他点，日子久了就好了。”
“我知道，赵大夫。”
苏砚笑了笑，“我没事。”
话是这么说，可苏砚心里清楚。
刘海平那句话可不是随口说说。
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苏砚沿着巷子往96号院走，远远地，就看见院门口蹲着一个黑影。
走近了才看清，是杨老头，正捏着旱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烟。
看见苏砚回来，杨老头也不吭声，就蹲在那儿，眼神阴恻恻的，盯着他看。
苏砚脚步顿了顿。
这老东西，又打什么主意？
苏砚也没理会，径直进了院子。
身后，杨老头慢慢站起身来，看着苏砚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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