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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御书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唯有沉闷的磕头声,以及李承渊急促惶恐的喘息。
良久后,李玄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道:“传朕旨意,大宴即刻终止,百官暂归各部衙署公所,无旨不得离京,不得私自串联。”
“至于庆王李承渊,六皇子李琰,”李玄徽思酌片刻后继续道,“即日起圈禁各自内院,无朕亲笔中旨,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出入府门半步。”
闻言,李承渊终于舒缓一口气,脑袋抵在玉板上。
直接倒地晕了过去。
李玄徽摆了摆手,王德全立马招呼宫人将李承渊带了下去。
“陆恒!”
“臣在。”
“现着你皇城司与锦衣卫联合侦办,将任庆丰九族亲眷、内廷器库一应人等尽数下狱,严刑拷问。”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十日之内把这背后条理线索掘地三尺挖出来,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说罢,李玄徽便拂袖离开了御书房。
很快,口谕来到大殿,李琰听到自己要被禁足的旨意后,整个人都麻了,还真像自家妹夫说的一样。
父皇要对他们兄弟两个各打一棒子,无论是谁都难逃干系。
“六殿下,随卑职走吧,您该回自己的寝殿了。”
李琰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韩秋,低声道:“妹夫,我被禁足,外面一切就靠你了。”
韩秋重重点头:“放心,殿下定能安然无恙。”
随着李琰被带走,本应该载入史册的凯旋盛宴竟变成了一场腥风血雨的开端。
离开宫门后,韩秋、沈清照、李楚宁三人坐上马车。
至于徐菀青和苏婉晴两人,则是直接处理公事去了。
毕竟一个是肃政院的御史,另一个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
韩秋没得到旨意,暂时不能参与此事。
李楚宁神色焦急地用手抓着韩秋的胳膊摇晃着。
“韩哥哥,怎么办怎么办啊?我六哥为什么会被父皇禁足呢?”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沈清照想法就比小公主通透得多。
主动开口解释,发表自己的看法。
“楚宁妹妹,我想陛下应该是因为此事涉及到了皇储之争。此番中毒下毒仪式,若是奔着陛下去的,那么这件事就不能轻易善了。”
“啊?这这和监禁我六哥又有什么干系?”
韩秋搂了搂李楚宁的肩膀安抚道:“不必想太多,或许是 B 项特地给两位皇子殿下的一种保护。”
“要知道,这件事往大了说,就是弑君谋逆。”
“若是真和他们二人相关联,到时候所牵扯之人,便是各自阵营中整个党系派系。”
“倘若和两位殿下无关,那就很有可能是奔着离间皇家亲情去的。”
“我想陛下应该也是不敢赌。”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六殿下和三殿下两人都禁足圈禁起来,待事情查明后,再行处置。
若是与二人无关,也就罢了。”
“若是真和他们其中一人有关,就算另外一人没有多大的干系,恐怕这储君之位也坐不住了。”
“不,应该说是拿不到了。
这涉及到一个底线原则的问题。”
“二人相争,结果差点把皇帝老爹给搞死了。”
“不说大臣们怎么看,你让那些在外戍边、在自己封地内逍遥的王爷怎么看?”
“斗而不破,在一定的规则下,皇帝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若是真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或者重演玄武门之变,届时受益的就只有第三方。”
这个剧本,韩秋可太熟悉了。
不就是李承乾和李泰相争,最后便宜了个李治。
重华宫内暖阁。
窗外夜色深沉到了极点,冷风吹得廊下宫灯都剧烈摇晃,明灭不定。
李玄徽心情郁闷,后又有些后怕地扯开领口的盘龙扣,将外袍重重掼在罗汉榻上,额头上的青筋还直突突地跳着。
内侍们全都屏息退到了门外,就连王德全也只敢在外面低头候着。
就在此时,一阵轻柔、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温热的帕子轻轻覆上了李玄徽紧绷的额角,带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气。
李玄徽身子微微一僵,顺势反手握住了那只温软的手。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陛下擦擦汗吧,龙体要紧。”
女子的声音温婉平和,带着一种尘世俗中的从容。
皇后上官氏,出身于河东名门的上官大族。
年过三十七,面容却依旧温润韶华,常常身着宝蓝色常服行走,一颦一动的眉宇间,尽显端庄凝练的大气。
有的女人就算是没有珠光宝气的打扮,那种母仪天下的气质放在人群中也是一打眼能看出来的。
她自潜邸跟随李玄徽左右,也是当朝太子李昭的生母。
要说大禹立国这些年,后宫之中无论如何风云变化,她这位上官皇后始终安坐于中宫。
且持身极正,调度六宫井井有条,从不过问半句朝堂政事。
即便自己的母族在前朝与本朝交替时数次起落,她也未曾替族中人求过一官半职。
因此在讳莫如深的鼎阳皇城中,李玄徽唯独对这位结发原配尚存着些许倚重。
“梓童,朕今日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李玄徽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拉着皇后的手至胸前,语气满是疲惫。
上官皇后抬起另外一只手,替他揉了揉一侧的太阳穴。
“妾身在后宫已经听闻,万幸祖宗庇佑,陛下洪福齐天。”
“洪福吗?”李玄徽冷笑一声,睁开双眸:“你说这算是什么洪福?”
“在朕眼皮子底下,在朕犒赏三军的大殿上,竟然有人要把朕毒死。”
他猛地反手扣住皇后的手腕,逼问道:“你说....是不是他们干的,是不是那几个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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