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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既有恨海,自然便有情天。若当真如此,陈时倒也能接受。可若只有恨海呢?那便没有海,只剩恨。
“开什么玩笑呢。”陈时急了,嘴硬道,“人家看谁不都那个眼神吗?”
“哦?”何濛嘴角一弯,“我可没有说她在看你哦?”
“你刚才说了。”
“啊?”
何濛愣住。健忘症还在这儿玩智斗呢。
“不过她还真好看啊。”何濛边走边说,“好多女生属于那种氛围感美女。我跟她都是英语课代表,英语老师的工位又挨着,所以近距离看过她好几回。这妹妹是纯美呀。”
“女生会喜欢这种吗?”
陈时说话时已没怎么思考,仿佛在走流程似的接话。
“女生喜不喜欢,我也说不准……”何濛道,“但鼻子跟眼睛好看的女生,那才是真女神。”
“还有这种说法?”
“对啊,东亚人种里,女生很少有那么好看的鼻子。”何濛评价道,“那睫毛,那眼弯,还有眼角,都是很让人羡慕的天成之作。”
她这话,倒真有点道理。比如身旁的何濛,一眼看去就是很漂亮的氛围感美人。五官协调、标准,脸型也好看。但细挑每一处,又没什么特别优越的细节,第一眼印象不强;是个小美,谈不上班花,更别说顶美。林艺颜值与她相近,但嘴巴特别好看,牙齿白皙整齐,笑起来很有辨识度,所以是小美之上的中美。至于欧阳唯——她的眼睛,的确好看……
……
“现在我们来竞选班长,大家可以自荐,然后全班投票。”
“老师,我参选。”
话音落下,个子娇小的少女举起手,毛遂自荐。
“好的,候选人欧阳唯,还有谁?”
“老师,我。”
“还有呢?”
“老师,我要选。”
“嗯,那就有三个人了。还有要自荐的吗?对了,推荐别人也行哦。”
“老师,我推荐陈时~”
“哈哈哈……”
班里哄堂大笑。
彼时十三岁的陈时还不会绷,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红,倒还算大方地抬着头。
“好,那陈时也算一位。”老师写下他的名字,“现在,四名候选人上台发表竞选感言。”
有备而来的三人各自说完宣言。陈时一上台,几个死党便笑出声;不过他的竞选宣言没垮,还算流畅地说完了。
“现在开始不记名投票,每人可投两票,最多投给两个人,只投一个也行;若投了三个,票数不作数。”
投票在全班展开——
“陈时,39票。”
“欧阳唯,31票。”
“张……”
“陈时,就是我们班的班长了。”
“欧阳唯,就是我们班的副班长了。”
“二人上台,大家鼓掌。”
那是他第二次当一把手。只不过这一回,还配了副手。可这位副手,似乎并不服气……
“大家为什么投你?”
放学回家的路上,欧阳唯叫住了他,开口便直抒胸臆。
陈时吓了一跳,以为她来找茬,紧张地站定。随即被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盯住。
“啊?”
陈时不知该怎么答。
“我的开学考试是全班第一,刚才的竞选宣言,说的也是最好的。”欧阳唯一本正经地说道,“但为什么,大家都选你?”
“啊这……”陈时憋了好一会儿,才挤出笑容道,“班上有几个人是我小学同学,他们应该都投了我吧?”
“但你总共有39票,就算扣掉那几个人,也是第一。”
“我,我不知道啊……”
“你自己的票投了谁?”欧阳唯问道。
“我投了我跟另外一个男生。”
“我只投了我一个人。”欧阳唯毫不遮掩地说道,“确保我更有竞争力。”
“也是很正确的策略……”
“所以,这才开学一周,你是怎么样让大家都投你的?”欧阳唯继续追问,“我看你,并没有像另外一个候选人那样贿赂选民。”
选民都来了……
“我……”陈时思索一会儿后说道,“我可能对选民比较热情?”
“怎么热情的?”
“主动打招呼吧……”
“但你没有跟我主动打招呼。”
“我,我不知道了……”
“所以意思是,和同学主动交朋友就会获得选票吗?”
“我想,应该是这样吧。”
“嗯,我知道了。”
话题在她这句“了解”后结束。
“我往那边走。”刚才追上来的欧阳唯却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我往那边走。”陈时弱弱地指了指前方。
“好,拜拜。”
原以为她会咄咄逼人,可她离开前语气没变,还主动跟自己道别……
“拜拜。”
陈时也摆摆手。那个小巧个子、背着皮质大书包的少女转身走掉了……
望着她的背影,陈时只敢在心里承认:他刚才不老实,撒谎了。自己其实只投了一个人。
只投了欧阳唯。
……
“咦,老班来了。”
走到教室门口,何濛看见站在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张哲,便立马走了进去。陈时紧随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同桌邱萌看着发呆的他,小声打趣道:“这校园男神当得爽吧?”
“还行吧。”
陈时失神地应了一声。
“刚才我没看到,找个机会给我康康腹肌嗷。”
“行。”
陈时没听清她说了什么,随口便答应了。他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这个开朗女孩先是一惊,随即有些害羞、却又努力保持自然的模样。
可他脑海里想的,仍是何濛说的“恨海”。
刚才在办公室里,我的表现又有多虚伪、肮脏、不堪入目?为什么看我时,眼神里又带着那种“恨意”?我是做错了,可也没必要一直这么抓着我不放吧……不是说看到腹肌都会原谅吗?我都帅了这么多年,你的态度怎么一点没变……非要我低下头认罪你才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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