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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证。
听到这四个字,旭涛身体一紧,表情尤其惊愕。
这个女生不是欧阳唯吗?
全校文科第一。
自己没有可能认错,那张脸太过出众。
而且刚才胡磊语气突然变了。
一向是失去人性、失去兽性、失去很多的他,竟然还用了温和的疑问句……
你是人证?
可我跟你一点都不熟,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交流。
那这家伙不就是摆明来给陈时站台的吗?
全校文科第一亲自过来污蔑我!
借问天上宫阙……
一阵强劲的BGM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他看向了陈时。
原本以为这小子会得意的,可没想到他……
流露出了跟自己一样的表情。
你又在怕鸡毛啊!
陈时知道自己跟她有恨海情天,但因爱生恨也是有可能的。
自上次后,她虽然跟自己道歉了,可是我非常有骨气地拒绝了她的和好,还完全不给和解的机会……
不过这一次,他有点想要和解了。
还能和解吗?唯大哥?
我不骂你了,青天大老爷,别作伪证害我啊!
在学校打架本来就是至少要记过处理的,主动动手更是大概率停课;要是还有学校的圣女过来落井下石,他说不定罪名更大啊……
“人证?”胡磊感到有点好笑,“又不是什么犯罪,哪来的人证物证。你的意思是,你当时也在现场?”
在吗?
陈时在想。
在吗?
旭涛也在想。
“嗯嗯。”欧阳唯点了点头,“我当时看了全过程。”
“老师,不能只有她当人证啊。”旭涛有些着急地说道,“当时我的同学也在,他们说的话怎么就不算?”
“有说他们说的话不算吗?”胡磊严肃批驳道,“他们的话,我是不是都听了?”
可你根本不信啊。
而且,你对这个文科第一的态度太好了。
我怕你们官官相护啊。
文科第一已经脱离普通学生范畴,晋升为半步校方管理人员——毕竟那是状元郎。
“但是……是。”旭涛低下了头。
“那你说,你看到了什么?”胡磊问道。
陈时其实知道,她是来帮自己说话的。
所谓的害怕,是开玩笑。
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好事。
如果她在场还好。
可如果她不在……
那就是明着动用优等生的特权。
欧阳唯发现了。
优等生是有特权的。
从小到大,自己都在被“无形”地偏袒。
比如把长发披下来这件事,除了自己以外,别人几乎都不能做。
但她也不是在故意使用这种特权……
她小学时都是中长发,都合法地披着;暑假那一次留长了。
初中第一天,那位女班主任或许觉得她这样好看,并没有让她“整改”。
整个三年,她既是老师的课代表,又是全校第一,便一留留了三年。
她初中进十一中的分数也是全校第一。
带着这样的头发进学校后,甚至都没有被“过问”。
长发特权,是她自然而然接受的。
不过在其他方面,她尽量规避这种特权,具体表现就是从不使用——除了这一次。
因为她根本就不在场。
“我看到了,是陈时先动的手。”欧阳唯道。
“?!”旭涛彻底惊呆。
我去,是帮我说话的?
怪不得陈时也害怕呢。
原来是跟他有仇的人来索命了?
或者说不是跟她有仇……是对我暗生情愫?
可陈时很平静,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样啊。”胡磊点了点头。
随后,欧阳唯继续道:“但起因,是他侮辱了陈时最好的朋友李安柠。”
“……”旭涛被这个反转惊到,彻底心虚了。
这一表现也被胡磊锁定。
“怎么侮辱的?”胡磊问。
“他说了一个很脏很脏的词,我难以启齿……”欧阳唯徐徐转过视线,看向旭涛,注视着他的眼睛,“老师,您可以问他。”
欧阳唯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她听说了很多。
这些情报里重复较多的便是“陈时打人”“打人是因为李安柠这个女生”。
便能判断出来:是陈时先动手,核心原因是李安柠。
在了解这个男生跟李安柠的绯闻之后,她差不多就猜出来了。
这是她初中三年当副班长时,在陈时身边学到的一些经验;她把这当作对榜样的致敬,也算自己向善的一些改变。
但她跟陈时相处了三年,也能猜得出来……我不想说出李安柠来。
绿茶婊这三个字,在并非搞情趣的情况下说出口,太伤人了。
说到底,他当时动手打人,就是因为这句口嗨。
谁都可以讨厌柠柠。
她这不好,那也不好。
但是,喜欢柠柠的人不能够讨厌她。
你喜欢她,却因为得不到她,说出这样丢人的诋毁,那么你对柠柠的那份“心意”,也就恶心得让人生理不适。
陈时忍不住把他捶打至软烂。
“我。”旭涛结巴却强硬地说道,“我没说……”
“你自己承认!”胡磊雷霆一怒道,“不要等我们把监控调出来,被我发现你说了,那你就完了!”
“……”旭涛要被吓尿了。
他原本想赌一手:没有监控,或者监控录不到自己那么小的声音。
可被发现比自己坦白更严重,这谁不害怕……
“是不是你先动手打的人?”胡磊又问陈时。
陈时高声道:“是!”
“喊什么喊?”胡磊怒骂道,“打人还这么嚣张?给我滚到国旗下面罚站!”
陈时立马激昂答应:“是!”
“我叫你别喊!”胡磊真生气了。
……陈时刚准备再开口“是”一下,表明自己悔改的诚意;可胡磊都这么说了,于是在离开前,他缓缓打了个ok的手势。
“你他妈就不能一声不吭地滚出去?”教导主任忍不住爆粗道。
这孩子纯杠精啊。
不过光是凭长相就看得出来,他要正一点。
“到你了。”胡磊又回过头看着旭涛,“说,你说了什么话?”
“我……”旭涛快被吓尿,可那种话他当然说不出口,便想批判性地美化一下;偏偏欧阳唯又死死盯着自己。“老师……我不知道怎么说。”
妥了。
“侮辱了学校同学,你认不认?”胡磊问道。
“……嗯。”旭涛点头承认。
“回班上去,有事我会跟你的家长说。”胡磊抬起手指,对他点了点,“要是嘴巴再乱说,说些对其他同学不好的话,你看我对你不客气。”
“知道了。”
就这样,旭涛离开了。
胡磊这边的事也做完了。
学生打架是常见的,今天难搞的是打伤了人,那就势必会牵扯到家长。
但如果旭涛这边确定理亏,那家长那边就好解释了。
至于陈时……
“老师,陈时会怎么样?”欧阳唯问道。
陈时会怎么样,怎么会跟这个文科第一有关系?
胡磊干了这么多年老刑名,看人太准了——里面肯定有早恋的元素啊。
其实,因为李安柠打架这事,里面也有早恋的元素。
说到底,他们这个年纪的破事,不就是早恋吗?
恋还是练(练一下)。
“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够打人,而且下手还那么重,这可是同校的同学。”胡磊说道,“校方肯定会严肃处理,不然不足以正纪律。”
“那要停课吗?”欧阳唯担心地问道。
“该停课,那也得停课。”
“记过呢?”
“该记过,那也得记过啊。”
“他以后不会再这样的……”
“这不是以后不以后的问题。”
“老师。”欧阳唯低下头,长发顺着肩头落下,深深地鞠了一躬,小声说道,“请您……从轻发落。”
这陈时,怎么就能把文科第一迷成这样?
你娃有出息啊。
但既然是她说话了,也不能够不当回事。
记过进档案这个,一般都是能免则免……
“你回去吧,别管这事,不要影响学习。”怕这孩子没听懂,胡磊又补了一句,“你的意见,老师会参考的。”
“谢谢您。”
欧阳唯就这般离开了办公室……而这时,保安室那边的监控记录也发到了胡磊的电脑上。
他仔细看过好多遍后,有一点很明确:绝对没有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在场。
……
陈时站在国旗台下,神色严肃地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超!秘书冲拳剑姬质变出了装甲冲击,你说扯不扯?
直接把焚天卖了换六锁子甲。
等下,先控温一波。
[所有人]超级无敌闪电牛牛:自己点。
这一把真是我玩得最爽的了……
就在陈时投入时,不知什么时候,国旗台的台阶那边默默走来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坐了下来……
“你其实不在场吧?”陈时对她说道。
欧阳唯点了点头。
果然,那就是不在场,却凭借推理把旭涛这小逼摆了一道。
作为自己的二把手,水平也不错嘛。
“难为你了,还帮我做伪证。”陈时打趣道,“我记得你最讨厌这种不正义的行为了。”
“正义感很高”的评价,以前出自陈时之口;而现在,却像一根刺扎住了她……
欧阳唯缓缓抱住膝盖,倍感难堪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不要这样讲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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