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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媳生蛋
一名老妪,不知道哪儿搞来的李玉涛电话。
电话阐述内容把见惯了稀罕事儿的李玉涛给搞懵了
这个农村老太太家里养了几只鸡,每天都能捡几个鸡蛋。可就在这天,她在鸡窝里捡到一个一斤多的“大鸡蛋”。
‘
李玉涛到现场后更蒙了,这东西显然不是鸵鸟蛋,又比鹅蛋鸭蛋大的多。
他不理解这事儿和自己职业有什么关系,干嘛让自己来。更不明白什么鸡能下这么大个蛋。
而后开始怀疑是谁的恶作剧,这应该就是假的。不过根据磨砂蛋皮,以及外形特征判断,这确实是一枚真蛋。
“这玩意儿拉都拉不出来呀。”李玉涛心想:“就是把鸡剖腹产都生不出这么大个蛋啊。但外形完全就是土鸡蛋样儿。”
想破脑汁,并且上手掂量,光照,细闻,依旧确定这真的是一个真蛋,就是大点儿。
’
老人和他小儿子一同居住,三间堂屋,中间是明间,祭祖和接待客人的地方,两侧各有一间是次间,老人住东边一间,儿子儿媳住西屋一间。
荆紫关镇的这户老宅,是清代丹江漕运鼎盛时商帮船户留下的民居,一进四合天井院,方方正正。堂屋居中面阔三间,硬山顶,两侧山墙直接承托屋顶不出檐;东西配房对称各两间,亦为硬山,各设封火墙。屋顶铺灰合瓦,正脊两端置龙吻,垂脊施鱼兽,瓦面青灰,层层叠压。临街一座门楼,木构青瓦,门楣略施雕花。院内门窗皆木作,堂屋与配房多用格扇门窗,上部镂空木格雕花卉鸟兽,下部实心裙板;门楼内为木板拼嵌的板门,昼抽夜闭。院子东南角垒一方石砌鸡圈,矮墙围拢,上覆青瓦小顶,与院中青苔、旧木气息相融,满是烟火岁月的沉静。
他们这个镇里这类老宅子很多,布局大同小异,结合乡土人情,风水上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只大蛋是一只孵蛋鸡生的,在实在找不着头绪的前提下,老人又提出了另外一个线索,自打那枚蛋出现之后,院子里每到深夜都有女人哭声,非常细小,但是听到之后,家人没人敢出去。
李玉涛说你怎么不早说?这反倒让他来了兴趣,于是晚上留宿在了西屋,准备等到深夜,一探究竟
晚上10点多,老人睡着后,西屋就有人敲门,打开屋门,发现是老人的儿媳妇。李于涛甚是惊讶:“你有什么事吗?”
她看上去很扭捏,很难为情的样子,看起来也有点慌张,两手搓来搓去,良久,不肯说话,又担心被婆婆和老公发现,
“你到底怎么回事?”在李玉涛的逼问之下,才终于说出了实情
“那……那枚蛋……是………是我生的……”
“晚上在外面哭的也是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啊?等下,你说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少来。”李玉涛立刻当面剧烈排斥:“我搞了半辈子玄学,你就说你是个鬼,都有可能,但你要说你生了个蛋,还是个大鸡蛋,上坟烧报纸,你蒙鬼呢?你是……哪吒他妈啊?”
李玉涛很直接地反驳,他干这行以来见过的怪事太多了,但要说一个女人生出一个蛋,在他的知识库里,这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看起来对方又确实不像是在说谎,于是面露难色地考虑了一下,又问道:
“你……你确定?”
“确定什么?”
“你确定你能生的出来……额……那个?”
“不是我生的,是你?”
李玉涛一开始感觉她很脆弱的,没想到说起话来很楞。
“不是……我意思是,这事儿超纲了。”李玉涛满脸不自然:“你……咋生出来的?”
“就生的呗,还咋生出来的,还能咋生?”
“那你生的时候有感觉吗?”
“那咋能没感觉?但是和电视里头疼得嗷嗷叫也不太一样,我没那么疼,就噗通一下子,蛋就下拉。”
“你生地上了?”
“瞎说啥呢李师傅,那蛋不碎了?那会儿不知道咋回事有点儿迷糊,反正不是生裤衩子上了。”
“哎呀妈呀,行行别说了。”李玉涛一脸愁容,眼前这个小媳妇说话像个愣头青让他招架不住。
“咋了不说呀?我不说你知道啊?”
“你还想说啊?那你说吧,生床上了对吧?你怀孕几个月生的?”
“谁给你说我生床上了?你知道个啥?谁跟你说我怀孕才生的?”
“啊?”
“我……我有点儿不好意思说。”
“你还不好意思?现在是我不好意思听了,好吧?”
“你有啥不好意思听的?你个大老爷们?”
“行行,你说。哎呀!”李玉涛也被带出了东北口音:“你们东北银呐,嗨,我也不知道该咋说。”
“东北人咋了?东北人也得你保密啊,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啊。”
“生厕所了呗,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有那么笨吗?生孩子上厕所?虽然我只生了个蛋,但是也没生厕所。”
“啊?”
“我………”
“你啥呀你?说呀?”
“我真不好意思说,我……我给生桌子上了。”她害羞地低下头
“你这动作跟话怎么不在一个时间线上?啥玩意儿?桌子?”李玉涛眼睛瞪的溜圆:“好家伙,今天算给我开了天眼了,你去上海申请吉尼斯吧,行吧?”
“你别笑话我,那天吧,我浑身没劲儿,肚子可不舒服,寻思着我也没怀孕呢,咋就有一种想拉屎的感觉,可又拉不出来,于是我就蹦蹦跳跳想把肚子里边东西墩下去”
“结果墩出个蛋来?”
“不是,我还没上桌子呢。不是跟你说了我生桌面上了?”她说道:“我要说屋里LED灯不亮了,上去修是骗你的,虽然我早想好了但是现在又不想骗你了。我是真不知道自己当时咋想的,就愿意上高点去生,结果没想到生出来的是个蛋。”
“行行行,别说了,逗我呢,你搁这儿?”
不在现场的人都体会不到,李玉涛都快听抑郁了:“那会儿你到底怀没怀孕?”
“从东北嫁到这儿,三年了,没怀孕,刚测过,没有。结果扭头生了个蛋。”
“好好好,停停停,不用往下说了。”李玉涛一脸愁容的制止:“回屋睡觉去吧,明天我去你屋子里看一看。”
“那行吧,你早点休息吧,我看你也没辙,我出去看看那母鸡去,然后就回去睡觉了。”
“大半夜你看母鸡干什么?”
“她在孵蛋呐,孵的我的蛋,我看它干什么?你这话问的,我是妈妈呀,哎呀,这妈当的。”她叹口气就往外走:“咋地也是我儿纸或者姑娘啊。哪吒就哪吒吧。”
李玉涛愣在原地,良久,说不出话来。
‘
第二天早上,李玉涛来到小两口的屋子。屋内没有做现代吊顶,抬头就能看到裸露的木梁。这种“彻上明造”的做法在荆紫关古街很普遍。因为这些老宅子是抬梁式与穿斗式相结合的木构架,本身结构就很完整,屋顶的重量全由柱子和梁架承担,不需要靠吊顶来遮蔽或承重。
所以抬头看到的依然是一根根粗壮的圆木梁、瓜柱和椽子。
“你家以前也是个大户应该,这大梁是真粗啊”
“就那桌子。”小媳妇指着正对屋门的一张大桌子:“我就生那上头了。”
“行行行。”当着老太太儿子的面,李玉涛非常不好意思
“你来这屋能看啥?不就是为了看看这张桌子?”
“我真不是为了看这张桌子。”
“那你为了啥?”
“我……”
他瞬间语塞
无奈中抬头看着桌子正上方粗重的房梁,突然心头一颤,房梁上有很多非常清晰的新鲜划痕:“那是什么?”他指着房梁说
“啥呀?你说上面跟挠的一样的道道吗?”
李玉涛点头。
“我也不知道啊,老有木屑子掉桌子上,我还以为是虫子咬的。”
“可能是鸡进来过吧,有时候鸡圈关不严。”老太太的儿子插嘴道。
“鸡?你见过吗?见过它们进来吗?”李玉涛问道。
“没有,我们屋门就没关过,白天又不在家,它们偶尔跑出来一个俩的,想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见是没见过,除了它们还能有谁?我老公这么一说,我又感觉不像虫子咬的了, 鸡挠的。”
这时候,李玉涛从凳子上蹬上桌子,非常近距离的看着房梁,这房梁有将近八十公分粗,上面的痕迹比人的小拇指指还粗
“你们平时几点出去?几点回来?”
“我们在镇上有店,上午8点多就到了,晚上10点多回来,没辙,现在买卖不好干,就这还不挣钱”
“那你生蛋是几点?”
“八九点吧,那天回来早点取快递,没和老公一起回来。”
“呵呵,好了,我知道了,那蛋不是你生的,破案了,不要想着哪吒了。”
“啊?那咋办了?有感情了,我起早去厕所,还专门看了看蛋,那母鸡可负责了,孵的热乎乎的。”
李玉涛听她说话愁的头疼:“孵出了你也看不到,破了壳就被领走了。”
“为啥?不是我生的,那是啥呀?黄皮子?还是鸵鸟啥的?”
“黄皮子会生蛋吗?还是你们家有鸵鸟?”
“想看看是什么吗?你们俩派个人这两天在家休息吧,我带着你们看。”
“咋的了,要孵出来了?你说蛋里真孵出个鸡,我还能接受,起码不是我儿纸姑娘,要孵出个壁虎长虫啥的,我不吓死也得被气死。”
“别说了,行行行,别说了,你俩决定一下到底谁在家,跟我一起蹲守?”
“我呀,肯定是我呀,那又不是他生的。”小媳妇指着她老公说。
“我俩一起吧,这不是小事。”她老公说道:“李师傅,希望你能帮我们保密,这事传出去丢人。”
“放心吧,我是有职业道德的。”
“丢啥人啊?我都不怕丢人,你怕啥?生个蛋,有啥?就是出个壁虎,它跑了,谁知道?出个哪吒谁笑话我,儿子打死他们。”
’
李玉涛让两人都进了西屋,老太太也进来凑热闹,他们自己的房间一直开着门,一个白天过去了,几人只能屋里唠嗑,小媳妇一天之内把李玉涛怼的苦恼又好笑,李宇涛感觉她这个人单纯又敏锐
大白天一天过去了,一无所获,从7点过后,李玉涛变得非常机警,换上了他的职业装,自己蹲在了院子漆黑的角落里,也让屋里的三人关了灯,一直等到十点多,小两口展开的屋门没有任何东西飞进去,院子里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摸索到鸡圈的位置,黑暗中借着星光和残月隐约可以看到那只老母鸡仍然在勤奋孵蛋,虽然肚皮底下不怎么能装得下。虽然本该是它的孩子,早就被小媳妇拿走了。
这期间,小媳妇忍不住从屋里溜了出来,溜到了刘玉涛的身边悄悄说:“等啥呢?我的蛋真的还另有其母啊?”
“今天怕是等不到了,明天你还有耐心不?”
“我想开了,除了哪吒,其他的我又接受不了,就看出个啥呗。”
“嗯嗯,万一出了只剩蛋壳,你没见到,也不要纠结。”
李玉涛看着她隐约中的脸,等着她的答复,等了好一会儿,只看到她的眼白越来越大,依旧不肯作答
“同……”
“同意吗?”一句只说出一个字,小媳妇的手捂住了李玉涛的嘴,李玉涛心里咯噔一下,想挣扎,却发现对方正在用一下一下仰头的姿势,示意他身后
他平复了一下,缓缓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鸟蹲在鸡圈顶端,这鸟的脖颈非常粗壮,黑色的影子至少有1米多高。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来的?完全没有声音………
这只鸟的眼睛泛着一种红光,脑袋周边有一圈穗子,这是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东西,这种渗人的眼睛不可能发现不了鸡圈旁边还有两个人
想到这里,李玉涛已经和这对红眼发生了对视,他悄悄慢慢地把手伸向口袋,在防身的东西即将拿出来的那一刻,这只大鸟忽然身体抖了一下,身影拔墙而起,它不像雄鹰那样展翅飞翔,也不像鸽子那样忽扇着腾空,这个大黑影就像暖瓶加了两个轮子,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两人愣了许久…………
“那是我蛋亲妈啊?”
“那就不是你的蛋。”
“那为啥是我生的?”
“那根本就不是你生的。”
“生没生我不知道啊?”
“我………行了行了,回去睡觉,明天再说。”
“你今儿说不明白,还能睡吗?”
、
李玉涛只好跟随他,又回到屋里,对着一家三口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这件事的真相:
“鬼车者,夜出昼伏,善摄人神意。其羽腋泌异津,气淡无嗅,能痹人神识、乱人感知。此鸟性诡,繁育极艰。每窥人家禽孵卵之舍,暗泄津气扰宅中人,使人神昏意乱,自惑身中产卵。遂将其野卵置家禽巢中,借人居烟火、生人气运温养雏胎,冀其嗣得人性灵明,开智通灵。然世俗皆忌异卵,得之多弃,其种十孵九亡。久历世代演化,鸟颈衍九首残形,簇簇如雏颅罗列,盖避亲嗣遭弃之悲,断痴心之扰也。”
“啥玩意儿?说人话不行吗?”
“鬼车鸟,有扰人心智的能力,它身上腺体可分泌出一种气味,使人神经麻痹。它繁殖的方法,是会寻觅家中有家禽正在孵蛋的人家,释放这种腺体,麻痹屋主,产生错觉。随后把卵产在屋主身旁,令屋主以为蛋是自己圣诞,继而把蛋放到家中鸡窝中让家鸡代孵。它这样做,是为借人居的生机与人的气运,使后代沾染人的磁场,变得聪慧。
但十户人家里有八九户发现这种蛋后,都会认为不吉利,就丢了。所以鬼车鸟繁育后代的成功率极低。尤其是现在,养鸡的本来就不多了。那就更低,历经漫长演化,为免受子嗣屡屡被扔掉带来的伤痛,这种鸟脖子周边就进化出来许多形似小鸟脑袋的羽毛形状,多达八个。”
“我们家养了鸡,我就是那个被扰了的人呗?”小媳妇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又忽然提神说道:“那你说我要母爱再泛滥一点儿,不怕丢人,不把蛋放鸡窝,不把蛋让鸡孵,我自个儿捂床被子,自蛋自孵,结果会咋样啊?”
李玉涛迟疑了一下:“你准行!”
“它应该是从兴县西部部山区来的,然后可能到过竹溪县,竹山县,房县和保康县,都很难找到一个满足条件的人家,最后穿十堰市过丹江口水库历尽千辛万苦才来到你家。它分泌的那种汗腺气味,让人神志不清,你就是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上了桌子,而它当时就在你头顶的房梁上,并且在那儿已经等候你几天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你们两个没一块回家的机会。”
“嗨,它也不容易啊。”她说道:“完了,我小哪吒没了。风火轮是玩儿不成了!”
“我希望……”
“让它孵出来,对吧?”
李玉涛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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