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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谨言点头，没想到沈曼青这么快想到，
“没错。”
赵翠花倒是一头雾水，她刚从外面回来，南京城里许多情况，她还不是很清楚。
沈曼青沉思起来，赵翠花和周谨言都不敢出声打断她。
过了片刻，沈曼青微微抬头，眼前一亮，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现在通知地下组织各个分站的负责人开会，扰乱梅川尧一郎的视线。”
说到这里沈曼青也激动起来，她眼神闪烁熠熠光芒，
“再让人在宴会上，制造刺杀井道礁环的痕迹。”
她拳头紧握，垂在自己的掌心上。
赵翠花听了之后，也想明白了，呼吸急促起来，连忙说道：
“我知道了，地下组织的负责人组织这次刺杀，告诉所有人地下组织的负责人没有被抓。”
“那说明特务局那边就知道顾行舟也不是站长。”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觉得胸口松了一点，
“顾行舟说不定……”
说到这里，赵翠花眼眶发红，片刻又迟疑起来，神色忐忑，
“可梅川尧一郎为人谨慎，瞧着身手也不俗。怎么才能刺杀他？”
周谨言眼睛眯了眯，对付梅川尧一郎这样谨慎的人，一定要用他自己的刀，
“不久前温有才来找过我。”
周谨言眼神带着莫名，沉声说道：
“梅川尧一郎知道他是井道礁环的人，拿这件事威胁他。”
赵翠花和沈曼青脸上都露出疑惑。周谨言跟两人解释，
“但温有才并不害怕。”
“在樱岛正仁那边，他是被策反后、安插在井道礁环身边的人。”
“梅川尧一郎又让他为自己做事。”
赵翠花懂了，脸上带着恍然，
温有才也是谍中谍。
表面上，他是井道礁环和樱岛正仁的人。
实际上，他暗中早已投靠了周谨言。
现在更是假装投靠梅川尧一郎，真小子真是吃亏了。
“到时候，让温有才把梅川尧一郎引开。”
周谨言继续说着，他眼底寒光闪闪，
“解决梅川以后，还能把杀死他的帽子，扣在井道礁环身上，让人误以为是井道礁环杀人灭口。”
沈曼青了然，满脸赞同地看向周谨言。
“井道礁环绝对不敢暴露梅川尧一郎知道他泄露特使出行的事情，只能认下这一口锅。”
周谨言心里复盘一遍，没有差错，又继续说道：
“这一步的关键是梅川尧一郎知道，泄露特使行踪的人就是井道礁环，井道礁环也知道他知道自己泄露特使行踪。”
赵翠花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他们还真互相知道？”
周谨言点头，露出笑意，
“这一来，他的杀人动机也有了。”
周谨言说完，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盯着窗外，眉眼的寒霜如同着冬日的雪花一般，
“杀了我们这么多同胞，井道礁环凭什么还能风光回国。”
他的声音像是从远处来，令赵翠花神色恍惚。
“他的荣耀，是建立在我们同胞鲜血上的。”
沈曼青没想到，周谨言短短时间，就把手里的情报整合起来，布置成一个可以执行的方案。
“听谨言的。”
她站起身，松了一口气，
“趁着现在梅川尧一郎走不开，我现在就去安排部署。”
沈曼青走到赵翠花面前，她拿起披肩，又放下，拉起赵翠花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
“翠花，你为组织立下太多功劳。组织不会忘记每一个在前线的战士。”
“你放心，我们不会放弃燕雀。”
“你现在保持静默，静待组织安排。”
赵翠花对着她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脑海满是顾行舟浑身是血的样子，眼泪滚了下来，哽咽说道：
“沈姐，我知道。”
楼下的钟敲了一下。
赵翠花站在门口，看着沈曼青坐上车离开。
车子拐过街角，尾灯很快没了。
赵翠花在门口站了很久，伸出手接住一片白色雪花，凉的，冷的，却叫人更精神。
一九四三年的冬天来了。
静默，就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问，只等着。
赵翠花关上房门，垂眸想到，她等的起。
次日，周谨言刚到局里，就瞧见温有才站在走廊里，鬼鬼祟祟。
“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温有才推了推金丝眼镜，小声说道：
“梅川队长被罚了！”
他在自己脸上拍了拍，一脸幸灾乐祸，
半边脸还肿着，指印没消。
“听说还挨了大耳刮子……”
周谨言点头，拍了拍温有才的肩膀。
温有才心里却有不妙的预感。
上次梅川尧一郎威胁自己，自己连忙告诉了周谨言。
今天周处长这是要做什么？
“有才，下班后一起喝一杯。”
周谨言拍了拍他的肩，露出笑容，转身上楼。
“啪！”
房门打开，梅川尧一郎从房中走出来。
正好对上周谨言。
他站在原地，单手捂着脸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周谨言，
走廊上的人纷纷低头，往两边让。
“哼！”
他转身离开。
周谨言看着他的背影。
梅川肯定没想到这一出。
这一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周谨言走进樱岛正仁的办公室，低声说道：
“樱岛中佐。”
“说！”
樱岛正仁压着怒气，眉头紧皱地盯着他。
桌上的文件摊着，烟灰缸里堆了半缸烟头。
“上次你让我去军统调查苏区长和军统的关系，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周谨言扫了一眼，神色如常说道：
“根据军统那边传来的消息，苏区长确实和军统有联系。”
樱岛正仁走到周谨言面前，压低声音，
“仔细说说。”
“他是不是也投靠军统了？”
周谨言见他这样，心里暗自琢磨。
看来樱岛正仁还真怀疑了苏有德，他连忙说道：
“中佐多虑了。苏区长不过是出钱买了一些情报，没有多的交际。”
樱岛正仁露出恍然的神色，回到座位坐下。
他双手放在大腿上，盯着周谨言，突然说道：
“你怎么看顾行舟这件事？”
周谨言知道，这是在试探自己。
“中佐，现在不是琢磨顾行舟的事情。”
他眼神一转，就知道该怎么说：
“他在怎样，现在还关在特务局。”
说到这里，他走到樱岛正仁身边，压低声音，
“现在重要的，另有其他。”
樱岛正仁转头盯着他，摸着自己的仁丹胡子。
“你说说，什么事情？”
“樱岛中佐，你忘了，梅川队长手里有个地下组织的叛徒。”
周谨言垂下眼帘，语气温和说道：
“这个人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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