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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渊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苏布衣站在白玉高台上，对面站着那个与血屠容貌相同、却散发着完全不同气息的存在——天道。
不，准确地说，是天道的人间化身。
那双纯金色的眼睛，像是两个无底深渊，能把一切光芒都吸进去。
“你跟你父亲，真的很像。”天道化身开口，声音空旷而冰冷，“特别是那股犟劲。”
“别提我爹。”苏布衣冷冷道，“你不配。”
天道化身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你以为你知道了一切？你父亲苏辰，确实是个英雄。以一介凡人之身，差点掀翻我这高台——但你真的以为，他是为了什么所谓‘自由’而战？”
苏布衣眉头一皱。
“他是为了你。”
苏布衣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出生时便带有先天绝脉，活不过三岁。你父亲走投无路，才找到了我。”天道化身的语调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他跪在这座高台上，求我赐你一线生机。”
“我答应了。代价是——他替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杀了那个与我同样诞生于混沌的‘逆命之主’。它是我唯一的威胁。你父亲确实做到了，用命换了你活下去的机会。”
苏布衣握紧拳头，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你可以问问它——”天道化身抬起手，指向苏布衣的丹田，“你体内那道‘逆命之火’，是谁留下的？”
苏布衣的身体猛然一震。
逆命之火。
他炼化的那道火，确实强得太离谱了。普通的天地灵火，不可能有那种既能吞噬归墟、又能融合天命的力量……
除非，那火的本源，就是天道口中的“逆命之主”！
“你父亲杀了逆命之主，将它的核心火种封印在你体内，才保住了你的命。”天道化身淡淡道，“所以，你体内那片从天道上蹭下来的碎片，不是原罪。他杀死逆命之主的仇恨，才是你真正的原罪。”
“我爹……杀了它，然后把它的力量给了我？”
“对。所以你这辈子，注定要背负着这份仇恨活下去。这是你父亲替你选的路，也是你母亲默许的路。”
苏布衣的脑海中，猛然闪过刚才在门中看到的那一幕——
母亲托着那团白光，泪水滑落。那团白光，在泪水的浸润下轻轻跳动。
那不是别的。
那就是一簇——燃烧着逆命之火的火种。
“她用她的泪，替那团火赋予了情感……”苏布衣喃喃道，“她是怕我，变成一个只会杀戮的怪物。”
天道化身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苏布衣的反应。
但苏布衣没有崩溃。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中，灰金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你说完了吗？”
天道化身眉头微微一挑：“你还要打？”
“打。”苏布衣一字一句道，“不是为了我爹，也不是为了什么逆命之主。”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灵汐。”苏布衣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替我死了。我答应过要救她。我需要你身上的一滴血，去点燃她的本源之火。”
“你体内的逆命之主火种，若是催动，足以点燃烛九的魂火。何必舍近求远？”
苏布衣一愣：“能行？”
“能行，但你如果现在动用那火种的力量，你的身体会被它彻底吞噬，最多活不过三年。”
苏布衣看着自己的手，没有犹豫。
“三年，够了。”
天道化身盯着他良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我可以给你三年。但有个条件。”
“说。”
“你要帮我找到我那道被初代盟主封印的碎片，解除我与它的联系。那碎片一直在我体内躁动，每隔百年就会冲击一次封印。上一轮的冲击，已经快压不住了。”
苏布衣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你求我？”
“不是求你。是给你一个活下去的选择。三年后，你若不在了，我可保灵汐的魂火不灭。”
苏布衣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灵汐能活，他自己的命，他已经不在乎了。
“成交。”
他一步踏出，掌心那簇灰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利剑，直指天道化身的面门！
天道化身没有躲。
他抬起手，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点向那道火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却没有任何爆炸。
而是像两条河流交汇，缓缓融合，最终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团光芒中，浮现出一滴晶莹剔透的血液，悬浮在苏布衣面前。
“这是你要的。”天道化身收回手，“而现在，你也要遵守你的承诺。”
苏布衣没有回答，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滴血收入怀中。那滴血散发着温和的光芒，与灵汐留下那盏碎裂的灵灯产生了一阵奇异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那缕被他吞下的本源火种，正在他体内兴奋地跳动。
“灵汐……”他低声呢喃，“再等我一会儿。”
他抬起头，看向天道化身。
“我会回来的。到时候，再跟你算——你把我爹当棋子的账。”
他转身，朝着天渊门的方向走去。
但天道化身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响起——
“你爹，从来不是我的棋子。”
苏布衣脚步一顿。
“他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让我想与之并肩的凡人。他的选择，我尊重。所以，给你三年，是我还他的人情。”
“快去吧。剩下的事，等你活着回来再说。”
苏布衣没有回头。
但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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