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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可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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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头,济源起身便去了厨房。

    他走路时衣摆轻动,那条墨龙在月光下明明灭灭,龙威淡淡散开,连厨房门口挂着的干辣椒都轻轻晃了晃。

    望着济源的背影,还有他衣服上的龙身,袁眠竹的记忆被拉回了百年前的一个早上。

    阳光暖意,微风徐徐,当时袁眠竹因为阵法需要,所以去了五洲的无垠海里杀了一只应龙。

    无垠海的水色极深,浪头一层叠着一层,海风里全是咸涩的水汽。

    那只应龙从深海冲出来时,带起的水柱高得遮住半片天,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龙吟震得海面炸开无数白沫。

    而莫韵当时也在场,负责兜底。

    她站在袁眠竹身后不远处,红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神情却淡得很,只看着应龙,没有出手的意思。

    当时袁眠竹还以为,以她炼虚的修为,可以手拿把掐,秒了这只化神应龙。

    她起手便布下困阵,阵纹从海面铺开,灵光交错,锁住应龙去路。

    可到底是大意了,那应龙临死反扑来得又急又狠,龙尾扫碎半边阵纹,龙爪直取她面门。

    海风被撕裂,水浪倒卷,袁眠竹阵法未收,回防慢了一瞬,差点被它得手。

    还好莫韵出手及时,将那头龙给爆了头。

    莫韵抬手时没有多余动作,灵光一压,应龙头颅炸开,血水混着脑浆洒进海里,庞大的龙躯重重砸落,激起巨浪。

    看着海里飘着的龙尸,袁眠竹手一挥便升起了一道巨大的阵法,锁住了尸体中所有的灵材,包括血液。

    阵纹贴着龙尸游走,将鳞片、龙须、精血、妖丹一一封住,不让灵气散入海中。

    两人带着龙尸回了魔洲。

    回了洞府,两人分解了龙尸。洞府里石壁清凉,灵灯悬在顶上,光色偏冷。

    袁眠竹蹲在龙尸旁,手里灵刃翻飞,剥鳞抽筋,动作利落。

    她还寻思把那枚化神妖丹送给莫韵。

    那妖丹圆润温热,里面盘着应龙残魂,价值极高。

    可莫韵只要了那龙尸的鳞皮和所有的龙须。

    那条龙是白龙,所以浑身鳞片皆是银白,龙须也是。

    银白的鳞片堆在地上,映着灵灯光,冷亮亮的一片。

    龙须细长坚韧,被莫韵一根根收好,缠在玉匣里。

    后来袁眠竹再看到那堆材料,便是济源身上的这件“墨龙锦”了。

    银白的鳞皮被炼化,龙须织入衣料,又混了别的灵材,才成了那件素白长衫上墨色盘绕的龙纹。

    她当时还问了一个问题:“你这衣服准备送给谁?不会是我吧?!嗯!?”

    推开她的脸,莫韵一脸嫌弃,“这件衣服里面混了我的精血,你配不上。”

    耷拉着脸,袁眠竹倒也没多少失落,只是更加好奇了:“那你准备送谁?”

    莫泱?

    不可能,那丫头身上的宝物可不比莫韵少,毕竟不论天底下谁穷,丹师都不可能穷。

    那送给谁?总不能是她未来的夫君吧?

    看着这件衣袍,袁眠竹越看,那种“是送给未来夫君”的感觉越强烈,可她终究没敢问出口,毕竟莫韵是真的会打她一顿。

    而莫韵看着这件化神期的灵器,也沉默了很久,“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比我都重要吗?”袁眠竹不依不饶。

    瞥了一眼身边的傻子,莫韵没好气的道:“都重要,行了吧?”

    “不行,你这明显是气话!”

    “滚滚滚,我要回去了。”

    “留下来吃个饭呗!我研究了个新菜!”

    “……”头也没回,莫韵逃也似的走了。

    想到这儿,袁眠竹忽的笑出了声。

    她叹了一声,原来当时莫韵没留下来吃饭,原因不在不想留,实在是他做的饭太难吃了啊……

    而且那个问题,她至今也没听到答案。

    而她正想着,一道甜香便已经飘到了她的鼻尖。

    那香气混着肉味、酱香和一点热油爆开的焦香,顺着夜风钻进鼻腔,把她肚子里的馋虫全勾了出来。

    猛的转头,袁眠竹便看到济源端着两盘菜正从厨房走来。

    盘子边缘还冒着热气,油光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喉咙滚了滚,她正了正表情,端着架子,拿起了筷子。

    放下盘子,济源转身又回了厨房。

    瞥了一眼厨房,济源已经走进去了,袁眠竹飞快的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肉块软烂,酱汁浓稠,咸香里带着一点回甜,热意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她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好吃!她又夹了一块。

    太好吃啦!又夹了一块……

    而厨房里的济源,也端着一锅粥和一小锅蛋花汤走出来了厨房。

    粥锅上白汽袅袅,蛋花汤里浮着嫩黄的蛋絮和几点葱花,热气混着米香散开。

    可他刚一抬眼,却知道看到了桌上的一个空盘子,还有剩下一半的梅菜扣肉。

    那半盘梅菜扣肉被翻得有些乱,肉皮上还留着筷子夹过的痕迹。

    他嘴角抽了抽,也没多问,走近放下了东西,便拿来碗给袁眠竹盛了碗饭,然后道:“还有两道菜,前辈稍等。”

    说罢,他转身回了厨房。

    袁眠竹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脸上那点端庄早就撑不住了,眼睛还往厨房方向瞟,嘴里却已经嚼着刚夹起来的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月光落在桌上,照着一空一余两只盘子,也照着她那头桃色长发。

    院里桃花又落了几片,安安静静地覆在石阶边。

    又做了两道菜,济源刚端着菜走出厨房,就两眼一黑。

    桌上,袁眠竹正端着碗,喝着仅剩的半碗汤。

    那汤碗倾斜着,碗底最后一点蛋花和葱花正顺着碗沿滑进她嘴里,发出细微的吸溜声。

    而此时,就连锅里的半锅米饭都已经被扫荡干净了。

    木桶里的饭勺斜插着,桶壁上还粘着几粒米,桌边堆着三只空碗,一只叠着一只,旁边散着几根用过的竹筷。

    袁眠竹放下汤碗时,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脚步顿了一瞬,但最终还是走到桌边,将刚做好的菜放下。

    盘底烫着桌面,热气从盘口腾起,扑到袁眠竹脸上。

    然后,他问:“前辈可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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