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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生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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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源闭着眼,脑子里最后转了一下这个念头,便也沉了下去。

    星夜无眠,月色无言。

    凉风是夜色走过大地带出的,星星是他的晚班,月亮是他的目的地。

    月亮东升西落,风也追着他从东跑到西。

    这一跑,便是一个夜晚,这一跑,天便亮了。

    第二天一早,济源被莫韵的动静吵醒。

    他睡得沉,是被毯子下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弄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回来,朦胧伸手抓了抓,却在毯子下摸到了一个脑袋。

    头发又滑又凉,从他指缝里漏出去。

    揉了揉,忽的一只手便拍开了他的手,手背被拍得轻响一声,然后便是一声娇嗔:“这都不老实……”

    随着意识清醒,便是一阵酥麻。

    那酥麻从尾椎往上窜,顺着脊梁骨一路爬到后脑。济源手又按在了莫韵的后脑,手指插进她发间。

    对方却并没停。

    “师……”

    忽的,他的大腿被拧了一下。

    那一拧又准又狠,指甲隔着皮肉掐进去,他疼得倒吸一口气。

    他立马改口,“韵儿,天亮了……”

    “嗯。”莫韵收了个尾,便钻出来毯子。

    她从毯子底下钻出来时,头发乱蓬蓬地堆在肩上,脸上还带着一层薄红,穿起了衣服。

    她背对着济源,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动作不快,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楚。

    穿好衣服,她喝了杯茶,又去漱了口。

    茶杯搁下时磕在桌面上,漱口的水声从屏风后面传过来。

    回来时济源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收拾着昨夜捣腾了半个晚上的床铺。

    他把毯子叠起来,枕头拍松,床单扯平,上面还留着几道皱痕,怎么扯都扯不平。

    在他身后拍了拍,莫韵将济源推出了卧房。

    她手掌贴在他后背上,用了点力气,把他往门口推。

    “我来收拾,你去找竹子吧。”

    看得出来,莫韵的心情不错。

    她嘴角一直翘着,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轻快。就连对袁眠竹的称呼都变成了“竹子”。

    “嗯。”也没矫情,济源推门便出了屋子。

    门扇在身后合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

    屋外,袁眠竹已经做好了一锅银耳汤正坐在石桌边等着。

    她双手托着腮,手肘撑在桌面上,正盯着院外的桃花,数着花瓣。嘴唇微微翕动,一片一片数过去。

    她的喉咙里还哼着小曲,调子不成章法,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倒是自在悠闲。

    石桌上搁着一口砂锅,锅盖斜着,锅口还冒着热气,热气里带着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看到济源来了,她眼神一下子亮了。

    那点无聊困倦从她脸上刷地退干净,整个人从石凳上弹起来。、

    身形一闪,袁眠竹直接将济源按在了桌边。

    她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坐在石凳上,然后为他盛了一碗银耳汤。

    汤勺从锅里舀起来时,汤汁浓稠得挂勺,银耳炖得烂软,几乎化在汤里。

    汤色泛着浑浊的黄,表面浮着几粒没化开的糖渣。

    递上勺子,袁眠竹一脸期待道:“快尝尝!我熬了好久呢!”她身子往前探着,眼睛盯着济源的嘴,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接过勺子,济源看了一眼碗里已经泛黄的银耳汤,心里虚的打鼓。

    这是放了多少糖啊?这水都发黄了……

    但他没有点破,而是捏着勺子小尝了一口。

    勺子送进嘴里,汤汁沾上舌尖。

    甜。

    齁甜。

    甜得他嗓子眼刺挠,舌根发酸,连牙都隐隐作痛。

    他压着喉咙的酸涩,干笑道:“咳咳……竹前辈手艺有进步……有进步……”咳那两声是真没压住,嗓子被糖浆糊住了。

    听到济源的评价,袁眠竹一下子就笑了。

    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白牙。

    她又凑近了几分,脸几乎凑到碗边,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好吃多了!我可是放了小半罐的糖呢!”

    她说“小半罐”时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捏着,比出来的厚度少说也有两指宽。

    嘴角抽了抽,济源放下碗,笑道:“自然自然……就是这水放的少了,汤有点‘浓’。”

    他说“浓”字时顿了一下,觉得这个词够委婉了。

    济源感觉自己说的已经很委婉了,对方应该能听出来……吧?

    “啊?”袁眠竹脸上一僵。

    她嘴角的笑容定住,眼睛眨了眨,然后想了好久。

    眉头皱着,嘴唇抿着,视线落在砂锅上,又移到碗里,最后又笑道:“懂了!银耳有点厚了是吧!”她拍了一下手,一脸恍然大悟。

    “对、对……前辈不愧是天才……”

    他还能说什么?

    济源第一次感觉到了老师教笨徒弟的那种无力感了。

    两人正尬聊着,忽的一道清风掠过,吹起了袁眠竹侧脸的一缕碎发。

    那缕头发被风掀起来,露出了一小片青紫。

    青紫从耳根下面延伸出来,往脖子方向去了,边缘泛着淡淡的黄。

    济源目光转的很快,在看到那片青紫的一瞬间便挪开了。

    视线落回碗里,又移到砂锅上。

    可袁眠竹还是注意到了他尴尬的目光。

    她眼珠子跟着济源的眼神转了一下,立刻明白他看到了什么。

    被看到了那处淤血,袁眠竹脸一红。

    那红从脖子根往上漫,漫过耳垂,漫过颧骨,连鼻尖都染了色。

    然后坐回了济源对面,石凳被她坐得歪了一下。

    她不着痕迹的问:“小、小源儿,阿韵还在休息吗?”问话时手指绕着自己垂在肩头的发尾,绕了两圈又松开。

    “没。”摇头,济源起身便准备走向厨房自己做点早饭。

    他站起来时石凳腿在石板上刮了一下。

    “师尊在屋里,正无聊呢。”

    “哦……”

    偷偷瞄了一眼侧房的门,确定莫韵没出来后,袁眠竹小声问:“昨晚,昨晚阿韵回来之后,生气了吗?”

    她声音压得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身子往前探着,手撑在桌沿上。

    “?”济源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有些促狭的袁眠竹。

    她脸上那点红还没退干净,眼神躲躲闪闪的,嘴巴抿成一条线。

    什么意思?两人闹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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