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kk.la
石海龙低头,往竹篓里一扫。
几只小沙蟹,还有苦螺钉螺这些。
果然都是不值钱的,值钱的肯定会卖掉,虽然值钱的也价格很低。
大部分都是几分钱一斤,极少好东西能够卖到几毛一块多。
但就是几分钱一斤,去晚了都没得捡。
海边赶海的人太多了,哪怕是卖一分钱一斤的东西,都能够捡到绝种。
不过小潮能捡的东西不多,除非大潮,海水退的远。
才能够找到好东西。
石海兰接过竹篓,就去处理了。
石母也摘下帽子头巾,问了一下石海龙,还发不发热。
见石海龙说没事了,已经好了,石母就叮嘱一声,药不能停。
就换了鞋子,去菜地摘菜。
由于包产到户,还在开会,没有最后定下来。
所以,这些天也没什么事。
就是忙着赶海,然后忙菜地,忙山地。
石海龙也没有继续当病人,去帮大姐清洗小海鲜。
只不过刚到溪边,石海龙就看见,大姐倒在竹篮里的苦螺里面。
混杂着一颗小鲍鱼苗。
大姐随手就挑出来,丢进竹篓。
石海龙蹲下,伸手捡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大姐瞥了一眼,说道:“死掉了,不能吃,一会砸碎喂鸭子。”
的确,已经死掉变质,也不大,比大拇指指甲略微大点。
就算是活的,也不值钱。
这玩意赶海捡到,也算稀罕。
只不过看到小鲍鱼苗,让石海龙心里触动,他似乎知道,如何合理赚取第一桶金了。
他知道一个地方,大鲍鱼很多。
没有被生产队的潜水队找到过,搜刮过的地方。
是的,生产队有潜水队,而且存在很多年,专门搜寻鲍鱼,海参这些值钱货。
从而使得鲍鱼,在现在就快绝迹。
甚至于,人工养殖的研究试验,在这年代就已经开始。
因为这东西是换外汇的,价格更是年年攀高。
当然,等以后大面积人工养殖,就不值钱了。
人工养殖技术成熟上规模,要到九十年代后期。
九十年代初期,野生鲍鱼,五头鲍价格是一千二每斤。
也就是五个卖一千二百块。
石海龙之所以记忆清晰,是因为他九十年代初期。
意外发现一个地方,捡到几个五头鲍。
而现在这个时期,五头鲍最低也有七八百块每斤。
收购价最低也要三四百……
是真的堪比黄金,捞到几个马上翻身。
当然,这个时期想捡到五头鲍,可能性几乎没有。
早就被搞到绝迹了。
除非是每斤几十个的小鲍鱼。
这玩意本就稀罕。
所以说,自古以来燕翅鲍属于奢侈品,不是没道理。
这东西太少,生长太缓慢,捕捞难度也大。
沿海渔业生产队,这些年为了创汇,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短暂欣喜,石海龙又开始头疼,没有船,没有潜水设备。
也不知道生产队的潜水设备,有没有被人承包?
上辈子好像没听到,有人承包潜水设备。
也是,已经捞不到鲍鱼了。
而且潜水风险太大。
生产队时期,潜水队据说有四五个人没了。
还有就是,生产队的潜水设备,太陈旧,人力手摇鼓气机。
几十斤头盔,橡胶管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老化。
还有腰间配重的铅块……
石海龙下意识的起身,又开始发呆。
他在考虑,要不要去跟队里谈,承包那些潜水设备。
如此,肯定要配一艘摇橹大船,甚至于是大帆船。
当然,也不可能就他一个人,必然是要带上,几个老潜水队员。
关键是,大队部愿不愿意承包给他。
可能性很低,还是那句话,人微言轻。
石父去差不多,但他一个小年轻过去,几乎不可能。
而让父亲去承包,那同样没什么可能性。
父亲也不是以前潜水队的。
专业不对口。
石海龙此刻,有一种知宝山于何处,却是没办法搬回来的无奈。
鲍鱼这一条路,比之前想的那些,都稳当,也不会有任何的麻烦。
甚至于,供销社,水产公司的人,还会感谢他。
但思来想去,石海龙还是没有,冒失的前往大队部。
因为不是去试试,就行的。
年纪太小,大队部的干部,不可能让他承包最危险的事情。
还有就是,那些潜水设备,能不能用还不一定。
但石海龙想了想,觉得只需要一艘船,一个眼罩。
或许就能够行!
那处地方是个暗礁,不是很明显,礁石也很低。
不下水很难发现。
上辈子,他也是下水解被挂着的网,才意外发现的。
当然,那地方的鲍鱼,也被船老大派人,一扫而空。
他只是得了几个。
只不过就他现在的体质,想深潜十米左右,那就是玩命。
大海不是游泳池,水底暗流可是很复杂的。
没有专业设备,等于玩命。
“唉……”
下意识的一声叹息,石海龙感觉现在想做一点事情,真的是太难了。
哪怕是他知道,现在地笼网还没有大面积普及。
可以占据先机,但地笼网的成本,也不是他现在能够承担的。
这年代只要是物资,都不便宜。
当然,他可以改良竹编滚笼,但竹编滚笼同样不便宜。
父母不用说,不会给他钱折腾。
家里开销也很大,还有三个在上学,洋油洋火油盐这些。
加上吃穿用度,都是日常消耗。
有电灯,但三天两头停电。
就这样,还要摊电费。
还是那个字,穷!
穷人想翻身,太难!
石海兰又抬眼看了一下二弟,“好好的叹什么气?
感觉老气横秋的……
这两天赶紧把身体养好,马上就要起山芋了。
爹跟海丰这两天可能就要上船……”
石海龙嘿嘿一笑,“姐,村子里都说是地瓜,就我们叫山芋。”
石海兰也是一笑,“还有人叫番薯呢,我们家不是本地人。
我听娘说,我们是从上海浙江那边过来的。
祖上是山东人。”
石海龙又蹲下,一边帮忙,一边说道:“福建祖上大部分都是北方人。
小时候听疯和尚说书,就有什么十姓入闽。”
疯和尚已经死了,八年前死在山里的破庙。
石海龙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夏天夜晚乘凉。
与村子里的孩子们一起,听疯和尚讲故事。
那座庙,据说原本很好,后来被捣毁了。
其实那不是庙,是个道观……
疯和尚也不是和尚,更不是道士,没人知道其来历。
只不过其解放后,就住在没人的庙里,人也整天疯疯癫癫没个正经。
所以都喊其疯和尚。
其实所有人也都知道,疯和尚不疯,不但不疯,还博学多才……
中午,父亲与大哥,还有两个妹妹,也都回来了。
吃过饭,石海龙又与父亲大哥,古榕树下喝茶闲聊。
他没提什么承包潜水设备的事情。
不现实的事情,石海龙不会浪费口舌。
他这个年纪,想搞潜水,第一关父母就过不去。
他也不会让别人牵头,那还不如不搞,平白给别人占便宜。
到时候分他几块钱,他得吐血。
而他是个饱经沧桑的灵魂,并不是表面上的十八岁。
做事求稳,谋而后动……
最新网址:www.2kk.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