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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杀手，”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你能不能给点力？”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把手机屏幕按亮了。
画面里鱼幼薇和面具杀手还在打。
她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然后把屏幕又按灭了。
甲板上，宋道山站在船头栏杆后面，两只手撑着栏杆。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穿过海面，落在对面游轮的甲板上。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弧度，那个弧度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一种不加掩饰的笑意。
他看得出来，那个面具杀手完全跟不上师妹的速度。
师妹的每一次变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假动作。
那个戴面具的人都在被动应对。
他在退，他在挡，他在被压制。
“看来不需要我出手了。”
宋道山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松弛。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侧后方的两个副手，挥了一下手。
“让前面的巡逻艇往后撤一点，别挡着镜头。”
“师妹这场打得漂亮，让她完整打完。”
两个副手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海面上那几艘巡逻艇的位置稍微调整了一下。
给直播画面让出了更完整的视野。
宋道山重新把目光投向对面甲板。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情了。
师妹抓住了面具杀手，直播流量破了纪录。
海盾安防的名字在全国观众面前亮了相。
这波广告效果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而且……他看了一眼师妹在甲板上那道利落的身影。
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师妹欠了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
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慢慢还。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嘛！”
鱼幼薇在甲板上站定，胸口还在起伏。
但她的呼吸已经重新找到了节奏。
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把湿漉漉的头发往耳后拨了一下，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里全是得意。
她看着对面那个银色面具，看着面具后面那双眼睛。
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翻盘之后的痛快。
“刚才你不是说，我这辈子都抓不到你？现在你还有啥好说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地上那副手铐。
手铐在格栅板上滑出去几厘米，发出“铛”的一声轻响。
“自己铐上吧，别让我动手。我不想在镜头前面弄得太难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那种施舍比任何嘲讽都刺人。
她已经在考虑“镜头前面好不好看”的问题了。
那意味着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场战斗的赢家。
把接下来的动作当成了走流程。她甚至连一句“你输了”都懒得说。
因为在她看来，那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对面的徐夏在听了她的话之后，没有生气。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双手，在胸前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那两声鼓掌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
像是在给一场表演谢幕，又像是在给一段演讲鼓掌。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姿态松弛得像是刚刚看完了一场还不错的电影。
“不错不错。”
他的声音从面具下面传出来。
平静得像是刚才那三分钟的战斗根本没有发生过。
“你的实力比起那些宗师，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加远胜于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愉悦。
那不是嘲讽，他是真的在评价。
他刚才用了不到一半的力量，就是想看看这个女人的真实战斗力。
那些宗师加在一起都没有鱼幼薇一个人给他的压力大。
她的招数更连贯，她的经验更丰富，她的节奏变化更细腻。
她从形意拳里面化出来的那些发劲技巧。
跟她后来练的搏击和泰拳融合得很好。
形成了一种既刚猛又灵活的格斗风格。
他从她身上确实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一些他以后可以用得上的东西。
这一场较量，他打得挺舒服的。
“即便你这样拍我马屁，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鱼幼薇冷笑了一声，把手铐又踢了一下。
让它滑到了徐夏的脚边。
“哼。”
在她看来，面具杀手明显是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所以在拍自己的马屁。
这种人在她办案的生涯里见过不少。
那些被抓到之后突然变得客气起来的嫌疑人。
那些在最后一刻开始说“警官你真的很厉害”的混蛋。
那些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换来宽大处理的蠢货。
她见得多了。现在哪怕他喊自己妈妈，她也不会放过他的。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爆发了。
“有没有搞错啊面具大爷，你竟然拍这个娘们的马屁！？”
“不能接受，真的是不能接受啊！亏我那么崇拜你！你以前的威风呢？！现在你在这跟一个女人说‘不错不错’？！”
“楼上的，这只是很普通的赞赏话语吧，不能算是拍马屁吧？面具大爷可能只是就事论事。”
“楼下的，你耳朵聋啊？很明显面具杀手知道自己不敌这女人，现在求饶起来了！你没看到他连手都没还过吗？！他一直在退！一直在挡！他根本打不过她！”
“胡说八道！面具大爷不可能打不赢这女人！他一定是在让！你们这些假粉根本不懂！”
“假粉？我比你关注他早多了！我从他杀君万臣的时候就关注他了！你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今天这场直播开始的吧？！”
“你们吵什么吵！看直播！面具大爷说话了！”
两方的对骂在评论区里翻来覆去，那些文字一层叠着一层。
把画面遮得严严实实。
沈澜在后台拼命地删帖，但删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发的速度。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个亿，每一秒钟都有成千上万的新评论涌进来。
整个互联网像是被一根巨大的棍子搅动了底部。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立场、所有的偏见都在这一刻翻涌到了水面上。
“拍马屁？不至于。”
徐夏的声音从面具下面传出来，平静得像是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误会。
他没有看地上的手铐，也没有看鱼幼薇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她站立的姿态上。
她的双腿还在微微发颤，她的膝盖还没有完全恢复稳定。
她的呼吸虽然压住了，但胸腔的起伏还是比正常状态要快一些。
她的体力只恢复了六七成，远远没有到可以再次全力出手的程度。
“你还有没有什么底牌？”
他问，声音里那种淡淡的愉悦变得明显了一些。
“如果没有的话，我要真的动手了哦。”
“如果有，赶快使出来，不然等会没机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一个人“你还有没有别的菜？没有的话我就吃饭了”。
那种轻松里没有任何压迫感，但正是因为没有压迫感。
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因为那种轻松意味着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紧张过。
意味着那三分钟的战斗对他来说只是一场热身。
意味着他刚才所有的退步、所有的挡格、所有的被动，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鱼幼薇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那张银色面具，看着面具后面那双眼睛。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在虚张声势。
他在装！
他明明打不过自己，他在强撑。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他刚才从头到尾都没有喘过一口气。
他在挡你的时候，脚步从来没有乱过。
他在退的时候，每一次退的距离都刚好是半步，不多不少。
那不是被打退的，那是他自己在退。
“肯定是我想多了！”
鱼幼薇摇了摇头，将脑袋中的想法给清理干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这家伙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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