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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中,秦子君背负着左手,右手握着那本封印了朱雀的书,从院子里回到了屋中。
他见着朱柏庐还呆呆的站在院中不动,招了招手道:“院子冷,进来屋里吧。”
如今正是一月份,是北方最冷的时节。
虽说最近几年的冬季要比过往暖和不少,但站在屋外呼出口气,依然是白气飘飘。
朱柏庐这才回过神来,随着秦子君进了屋。
屋中有着暖气,刹那间就感到温暖如春,只不过北方的暖气太过于干燥,角落中还放着一台加湿器。
朱柏庐感叹道:“现代社会真是比之修道界要方便的多,尤其是对于普通人,在现代社会能够活下去,而且能活的很好。”
朱柏庐生在末法时代,那时候物资凋敝,人间苦难更胜。
他也熟读儒家典籍,知道哪怕是在末法时代前,普通人生活在满是修道者的世界,依然是位于社会最底层。
转世到现代,见识到了现代科技与国家管理,这让朱柏庐觉得,这才是人间正统,是能让人有尊严活着的地方。
秦子君摇了摇头:“不是现代社会活的更好,而是诸夏活的更好。”
朱柏庐欣然点头,说道:“圣人说的是。”
他这段时间虽被软禁,但也经常上网,知晓世界各地的大事。
欧洲北方那里是战场,已经打了不知多少年。
中东地区更是没有消停过,随时都会有战端出现。
东亚与东南亚地区,过去还算安稳,但随着修道者转世,各种妖魔鬼怪跑到那里去,让这些地区也不再稳定。
隔海相望的白鹰国,如今算是难得的稳定地区,但内部社会问题不小,那些流浪者、吸毒者,简直就是魔道温床。
诸夏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也有各种问题。
但如果和外面一对比,已经是像个人了。
朱柏庐斟酌了一番语句,他好奇问道:“圣人,您刚才是做了什么?”
说实话,他有些看不懂秦子君之前的操作。
现在满脑子的不明觉厉。
朱柏庐还以为圣人要去问天,是想让大道给出一个答案,比如关于末法的真相,亦或者是现代转世的真相。
但如今看来根本不是,圣人有自己的想法,他所做之事让人觉得很厉害,但哪里厉害又说不明白。
秦子君没有给朱柏庐做太多解释,他只是笑着道:“检查一下自己,没发现哪里不同了么?”
朱柏庐听到秦子君的话,这才是开始检视自身。
下一瞬,他眼睛瞪大,愕然道:“这……学生的实力全都恢复了?”
不久前的朱柏庐,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就算诸夏官府开始帮助他传颂《自传》,让他拿到了大道的身份证,但朱柏庐也需要重新修行才行。
只是现在,朱柏庐震惊的发现,他已经从第一锻体境,变成了第六外景境,只是须臾间就跨域了所有境界,达到了如今大道所限的极致。
这种修行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他仔细回想,应当是之前圣人召来百位亚圣与贤人之影时,诸夏的文气灌输入了自己的体内,才是让他完成了这种不合理的修行。
圣人之能,当真难以想象。
“如今脚下这片大地,你是唯一转世归来的儒家修者。”
“修道需要天赋,万人中可能才出一个,儒家修行虽也有门槛,但总比修道要简单的多。”
“我等儒家修者,当传道受业解惑,你既然转世归来,自也有你的天命,便去如过去那样,传授儒家之法吧。”
诸夏数千年文明最重教育,可以说诸夏以及东亚地区,是最适合儒家修行的。
只不过如今半岛与霓虹被魔道给占据,只能遗憾的失了这份机缘。
朱柏庐拱手下拜:“学生谨遵圣人法旨。”
秦子君摆了摆手,若有所思道:“仙道百万年历史,儒家修行者也出现了二十万年之久。”
“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说,不应该过去这么久,才出现你这么一位儒家修行者,应该早就有更多儒家修行者转世才对。”
朱柏庐心中一动,他低声道:“是因为末法时代?儒家修行者出现时,就已经距离末法时代很近了。”
“末法时代的原因,阻止了转世?”
“而学生因为在最后关头,以儒家的无上道兵,汇聚了百圣之力,打破了某个界限,才是转世成功?”
秦子君微微颔首:“应该是这样,到时候让姜姑娘进行一下转世者的统计,很可能越是在仙道时代后期的人,越难转世。”
因为越往后,越接近末法时代!
两人说话间,屋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姜栀在吩咐了手下,让手下人去进行维后,她第一时间和望舒一起回来。
在元始大罗宗阻止了万寿无疆,与其一番斗法的楼观雪,也是在事情结束后,迅速赶来。
她们心中都有许多疑问。
当然,主要是姜姑娘和楼观雪有疑问。
至于望舒,她从来不想那么多,心中更多的是思考明天给少爷做什么好吃的。
反正天塌了,也有少爷先去顶着,自己只要照顾好少爷就行。
在诸多修道者中,可能只有望舒活的最轻松,最快乐。
秦子君让几人坐下不要着急,望舒第一时间就去给众人沏茶倒水。
他想了想后说道:“我知道你们有许多问题想问我,我也会尽可能一一解释给你们听。”
“姜姑娘可能是好奇那个突然对你出手的朱雀神君的来历。”
秦子君话音刚落,正在烧水的望舒就是脱口而出:“那是太古神明,祂的气息与我在月宫中见到的太古月神很像。”
“但是祂比太古月神要厉害很多,而且祂不是依靠信仰强行堆彻的实力,是本身就有的实力。”
顿了下,望舒又是小声道:“我还在祂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像是上古星君,应该是南方七宿的那七位星君。”
“但那几位星君,又怎么可能会被朱雀这么容易全找到,还把他们的星核都给夺走了。”
秦子君笑道:“望舒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原因。”
望舒咬牙切齿:“他们是被人出卖了,那个人必然是上古天帝!”
“朱雀是吞噬了南方七宿的星核,祂才会变的这么强大。”
秦子君点了点头,补充道:“这次与这朱雀神君的接触,让我对修道界太古时代与上古时代,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侧耳倾听。
关于修道界的太古和上古时期,对所有人来说都属于神话传说,没有人知晓内幕。
就算是秦子君,他也只了解上古时期,而不了解更久远的太古。
秦子君细细道来:“天地初开,诞生出了第一批生灵,这批生灵与道相近,生来就有莫大神通,甚至可以说,祂们就是大道的‘人性显化’,而祂们就是太古神明。”
“但大道不是一开始就完整的,就像是人要成长进行补全,大道同样如此,在那个太古时期,大道就像是婴儿,‘残缺不全’。”
“在那个时期,我猜测应该还有着与太古神明对立的生灵,就像是有阴就有阳,就秩序就有混乱,必然会有古老的怪物,是这些太古神明的仇敌。”
“而太古神明,战胜了这些最初的怪物,建立了秩序,才有了‘道’的形成。”
“但我刚才说过,这个时期的大道是不完整的,所以太古神明也是不完整的。”
他话音刚落,正在为他倒茶的望舒恍然道:“太古时期没有南方七宿,但却有朱雀的存在。”
“我记得在上古时,南方七位星君最强大的神通,就是七人联手施展无上神通,唤来朱雀之力。”
秦子君点头道:“嗯,我还记得那七位星君,当时确实招来了朱雀之力,被我顺手给杀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南方星宿就是朱雀,但朱雀应该有七颗星辰组成。”
“只是在太古时期有朱雀存在,却没有组成祂的七颗星,那是随着大道成长,到了上古时期才出现的。”
“但是太古神明最后全部陨落了,时代进入了上古时期。”
“所以理论上,那位古老的朱雀神君,祂应该永远也无法完整,祂与构成祂的七位星君,是根本不可能见面的。”
姜姑娘这时道:“但这是在修道界,太古与上古泾渭分明。”
“而如今所有人都转世到了脚下这片大地,太古神明与上古神明同时出现,这反而给了太古神明补完自我的机会。”
姜姑娘的语气愈发凝重:“小和尚你是说,这些太古神明近似道的‘人性’化身,祂们恐怕与此方天地的大道也联系紧密。”
“所以那朱雀神君,在夺去了构成自己的七位星君,恢复完整之身后,祂甚至能够突破大道限制,施展半步洞玄的威能。”
简单来说就是,在大道眼中,这些太古神明是自己人,所以大道大开方便之门。
而他们这些修道者,属于大道的敌人!
在修道界,一直有逆天而行的说法,所以才有天劫降临。
那天劫可不是什么对修道者的考验,是真的要杀死修道者,唯有渡过天劫,才能成就更高的境界。
为什么修道者号称逆天而行?
追根究底的话……
姜姑娘与楼观雪猛然看向秦子君。
是因为曾天的上古之天,曾经的‘道’被‘元始大罗天’给斩了!
而‘元始大罗天’又传下诸多修行法门,这些法门掠夺天机、掠夺天地灵气,才有了修行者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神通出现。
大道或许没有真正的‘人性意志’,但是从本能上必然会把‘元始大罗天’与所有修道者当做自己的敌人。
修道者这是在天地身上吸血啊!
秦子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根据朱柏庐告诉我的关于末法时代的发展与现象,以及这次捕获朱雀神君,从祂身上得到了信息。”
“我经过一番推演,大体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不一定正确,因为还是缺少了很重要的部分,你们权且听之,不要完全相信。”
“就像人体有自我修复的功能,你受了伤流了血,身体就会让其愈合。”
“但如果这个伤口太重,身体就只能勉强维持生存,而无法痊愈。”
“当年上古之天破碎,大道已是支离破碎,后世修道者又掠夺天机,让天地伤上加伤。”
“大道本身已经无法自我修复,在最后就只能运行一个机制。”
“蛇会‘蜕皮’从而得到新生,宇宙膨胀到极限会坍缩,而大道也选择了这一条道路,它最后进行了‘蜕皮’。”
朱柏庐神色一变:“所以,所谓的末法时代就是大道蜕皮,而且它成功了,最后所有的生灵都是消亡。”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这其实是一场人与天的竞争,这可真是……”
朱柏庐摇头感慨。
从原因看,这似乎是修道者做错了,他们强掠天地。
但这是人类的善恶观,以‘天’的角度来说,没有善也没有恶,没有对也没有错,这只是一场生存的竞争。
如果当年秦子君不斩灭上古之天,不讲法传道,那就没有仙道时代,也就没有楼观雪、姜姑娘这些人的出现。
一切生灵都只不过是上古神明们的奴仆,是他们统御的生灵。
所谓先天的神明,本就是道的显化。
秦子君本意或许只是自己成仙,但他的举动,却也带起了一切生灵对大道的反抗,一次盛大的革命。
他所传授的法门不光有人类修行之法,也有异类修行,那些妖在上古之天时期,与人类的地位是没有区别的。
秦子君笑道:“这是一场本我与自我的竞争,但这也并不是一切的真相,也有许多东西我也弄不明白,那些太古神明估计自己也不明白。”
“比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修道者转世到如今的地球。”
“又比如,如今地球所在的世界,它到底和过去修道界的‘道’有没有关系,它是不是‘新生’的道?还是真的‘异世界’?”
“而且我的分析,也缺少了一些重要的证明,这其中很可能还有复杂的内幕。”
秦子君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与兴致,‘未知’就是最大的乐趣。
“旧道已死,新道将生,就让我来看看,这个新的时代,又会有怎样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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